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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周代前后的军戎服饰

  古代战争用车,周武王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百人(一作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伐商。戎车即战车,虎贲乃勇猛如虎的战士,甲士即身着甲胄的战士。三代时尚无铠,只用皮革为甲,所以不称铠而称甲。《释名》:“铠或谓之甲,似物孚甲以自御也。”言甲之形似甲壳般孚负在体。

  至于三代的甲胄,根据目前出土实物来看,殷商时有铜盔;周代有青铜盔、青铜胸甲(见图4.1.1之4.)。除上发见外,殷商的防御工具盔铠就不多了。关于铁制的盔铠,根据《尚书·正义》经典所载:都说自秦以来,始有铠与兜鍪的名称,秦汉以来始用铁,古代都用甲胄。甲即后来的铠,胄即盔,后世称兜鍪。《商书·说命》:“唯甲胄起戎。”注:“甲铠,胄兜鍪也。”《正义》曰:“经传之无铠与兜鍪,盖秦汉以来始有其名,古之甲胄,皆用犀、兕,未有用铁者,而鍪、铠之字皆从金,盖后世始用铁耳。”到了战国时,始有铁兜鍪。在考古发掘中,燕下都墓中出土了一具八十九片铁甲片编缀成的兜鍪。《战国策·韩策·苏秦说韩章》:“当敌即斩坚甲(盾)、鞮、鍪、铁幕、革抉。”注谓:甲,古之戎衣,用革或铁叶为之;鞮,革履;鍪,兜鍪,即首铠;铁幕,以铁为臂、胫之衣;革抉,射鞲也,以革为之,施于左臂。《吕氏春秋·贵卒篇》:“赵氏攻中山,中山之人多力者曰:‘吾丘鸠,衣铁甲,操铁杖以战。’”从实物的发现和文字记载中则知,战国时的甲或有以铁为之者,但所见实物不多,用铁制甲当属极少数。根据目前出土的实物来看,上面所说的大致上还是确切的。至于皮革制的甲胄,主要是易于腐朽,不易保存,即使现存有若干残片,如长沙左家山的战国木椁墓中的革制衣甲,但亦不能知其整体。要了解古代甲胄的形制,文献记载有其补实物不易得见的作用。《周书·费誓》:“善(简理也)乃甲胄,(系也)乃干(盾也)。”古之甲用皮,并用甲绳穿联之,所以用时要整理穿贯好。殷商的甲胄想与周代大体相似,亦多用皮革制者。至于青铜盔,想为当时高级将领所戴,所以出土物亦较少见(见图4.1.1之1.2.3.5.)。

军戎服饰

  为了更加清楚的看清图片中的甲胄,下面是跟上图一样的黑白色图示。

军戎服饰

  1.商后期的盔,故宫博物院。 2.殷盔,青铜,南京博物院。 3.殷青铜盔,安阳侯家庄1004号墓出土。 4.西周早期的铜胸甲,山东胶县西庵墓遗址出土。 6.为战国铁兜鍪,燕大都4号墓出土。3、5、6均见《文物》1978年第5期。4.见《文物》1977年第4期。

  甲之制,周代有司甲之官,下大夫二人,中大夫八人掌之。《周礼·冬官考工记》有关于制甲的记载:“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如牛而青色)六属,合甲五属。”革坚者属(札)长,所以合甲(削革裹肉而取其表,合之以为甲,其甲则坚),以其坚,用五札即可(一叶为一札)。又云:“犀甲寿百年,兕甲寿二百年,合甲寿三百年。”根据其革之坚韧而定其札数,合甲坚可用三百年。上身用合甲五札即可相联至腰间,则每札的长短亦可知。《左传》云:“养由基(善射者)蹲(聚)甲而射之,可贯彻七札。”即合七甲而并射之。据《中国兵器史稿》载,周代的铜札叶作正圆形,多以七片为一组,与《考工记》七属之说相合。《考工记》又载:“权其上旅与其下旅,而重若一。”上旅谓自腰以上,下旅谓自腰以下(即甲裳)。《荀子》曰:“魏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苏林说,三属,是兜鍪、盘领、髀裈;魏国如淳说:上身一、髀裈一、胫缴一凡三属。即全身甲分三个部分,上旅与下旅以及下腿。二说以如淳说法较切。《兵器史稿》载:在浚县发掘卫残墓,获有革制戎衣、胸铠、腹铠(当为甲)、披膊等。胸甲想即后世称之谓裆甲或单有前胸的甲。秦始皇陵发掘的兵马俑即有此式。

  甲之原料,除犀、兕的皮革外,又有用鲛鱼的皮作甲者。《国语·越语》:“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这样多的甲,属于形容其多(《吴越春秋》作十万三千,较切)。水犀当属水牛的皮革,宋代程大昌说是用鲛鱼皮为之。《荀子》十万三千,较切)。水犀当属水牛的皮革,宋代程大昌说是用鲛鱼皮为之。《荀子》曰:“楚人鲛革、犀、兕以为甲,鞈如金石。”亦言其用鲛、犀、兕之皮作甲,且都是坚如金石。

  甲片与甲片之间,用绳组相缀而联系之。《吕氏春秋·有如览》:“邾之故法,为甲裳以帛(以帛缀甲),公息忌谓邾君曰,不若以组。”盖用组条联甲札也(见图4.3.2)。

  甲上加漆文或以各色漆,漆其甲体。《左传》:“襄公三年春,楚子重伐吴,为简(选)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组甲用漆甲成组文。又《吴越春秋》:“夫差临晋,与定公争长。吴师方阵而行,中校之军,皆白裳白髦,素甲,望之如荼(茅草秀出之穗的颜色);左军皆赤裳赤髦,丹甲,朱羽之矰(矢),望之若火;右军皆玄裳玄舆,黑甲,乌羽之矰,望之如墨(《国语·吴语》白髦作白旂[通旗],赤髦作赤旟,玄舆作玄旗)。”墨即漆甲成黑色(按:舆当为旟,旟亦旗也,画鸟隼谓之旟)。素甲、丹甲、黑甲,此都是说明甲片上涂以各种颜色的漆。出土实物残片上亦发现有漆者。《左传》成公十六年“有韦之跗注”,是赤色(赤色是比朱浅一引起的颜色,近乎。〈急就篇〉谓:缇,黄色,缇也,古兵服之遗色。《说文》谓:缇,丹黄色,当时兵将所服的跗注,都同色。晋国却至所服的跗注,特较鲜明,所以为之瞩目。)。韦用茜草染革为赤色,这是古之皮有染以色者。跗注,其式一若胫缴,但上连属裤,为当肘的一种戎服。

  周代的兵事之服,除甲胄外,一般都以赤色。如《周礼·春官》载:“凡兵事韦皮服”,即以赤色的熟皮革为弁。同时又以赤色为衣裳。前面所说的韦之跗注,韦也是赤色的。

  在赵国的卫护王宫的卫士,都服黑衣,其他诸国虽未闻,想亦如此。

  在甲的外面,有的披以外衣的叫做衷甲,即甲不露出在外表,其所披的,当是比练袍更精美的战袍。

第二节 周代前后的生活及仪俗

  周代仍认为天是主宰一切的,物质赖以生存的是天地即天时四季变化,而地之所生的万物,也就是人赖以生活的各个方面,所以极为尊而敬之。因而要用祭祀之礼使其为人类造福,如郊天祀地、山川、社稷等的祀典。同时对于种族得以繁衍的祖先同样也极尊重,祈求为子孙造福,以及生死、婚配之类,都作为毕生的重大事件,于是就有宗庙之祀及婚嫁之礼。这形成了周代或周代以前的生活礼仪习俗。

  到了周代,分封的制度已确立,所分封的各大小国之间,即所谓诸侯与诸侯间及诸侯与天子间的各种来往,于是就有觐见、飨宴、相见等礼。《周礼》有:“以吉礼事邦国,以禋礼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同积)燎祀司中司命、风伯两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埋于山、沈于水)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砾牲)祭四方万物;以宾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等典礼。前面所说的服饰制度,也就是为这种典礼所穿着的。如祀昊天上帝服大裘而冕,享先王则衮冕等即是。

  由于上述各种礼仪上的所需,再加上天子、诸侯统治下的各种职官,等级尊卑,礼的重次等,彼此间酬酢相见、拜会之礼也随之而作出规定。《周礼·天官》载:“太祀掌六祝之辞……辨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这九种拜中的四拜为正拜,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这九种拜中的四拜为正拜,即稽首、顿首、空首、肃拜。妇人行礼则以肃拜为主。关于这种拜的形式现从略,但是作揖打拱,手持兵器而先屈一膝之拜及穿戎装甲胄者不拜跪等犹能从画像等中见之,《礼祀·少仪》中所说的“武车不式,介者不拜”即是。

  除了这九拜之外,还有袒和肉袒之礼,是礼中的至敬者。袒就是袒露臂膀,遇丧事与割牲都有袒袖之礼。《史记》中所说的周武王伐纣克殷,微子持其祭器,到周武王的军门,肉袒面缚,膝行而前,周武王放了他的缚而复其职。又《左传》僖公六年“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肉袒即露臂;面缚即反缚二手于后;膝行即以二膝跪地而行,衰绖即丧服之饰,这当然是礼中敬之至的一种。

  在周代室内起居还没有如现在的凳、椅一类的家具,所以当时在室内是铺有席子,人就坐在席上。《周礼·春官》“司几筵掌五几五席之各物,辨其用与其位,大朝觐、大享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一作扆),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依,就是类似后世的屏风;莞筵缫席,是用一种蒲苇类编织而为席,亦有用挑枝竹或笋皮编者;熊席则设在野外所征之地,在席周缘则加纯缘。《论语》中也说“席不正不坐。”这都是当时人是坐在席上的记述。铺席的多少,也是尊卑之别的表示。天子用席五重,诸侯用三重,大夫再重。由于室内铺席,所以要脱了鞋子才进入室内,以免尘污之嫌。《礼祀·曲礼》“户外有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即是说在门外有脱屦在,有二人在内,必须听到其高声谈论时才可以进去。春秋时晋平公有一次召师旷,师旷上堂没有脱履,平公怒曰:“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者乎?”除了入室须脱去鞋子外,在燕宴场所,还得脱去所着的袜子。《日知录》曰:“古人之袜,大抵以皮为之。”《左氏传》曰:“古者臣见君解袜,既解袜,则露其邪偪。”《左传》载:“哀公二十五年,卫侯为灵台于藉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诸师声子袜而登席,公怒。”注:“古者见君解袜。”在燕时解袜且以跣足为欢,但是在祭祀时则不以跣足乃为敬。

  这种席子当然也不易发现实物,至于几则在稍后时已有发现。据汉代阮湛云:几长五尺,高三尺,广二尺。马融以为长二尺,二端赤,中央用黑漆,恐亦据汉几而言。

  由于坐在席上,当时坐席的形式是将两膝着席,把臀部压在后足跟上。若彼此有所敬时,则把身引直伸腰即是跪,或俯手作揖,或二手下席即是拜之礼。所以拜之礼也较方便,因而一日之间宾主相答有百拜,盖亦言其拜之多也。这种跪坐的形姿,在后世的画像石等都能看到(见第一章图1.1.8、图1.2.2、图1.2.6)。

第三节 周末赵氏的变服

  到了周代末年,处在西北的赵国与东胡(今内蒙南部、热河北部及辽宁一带)、楼烦(今山西西北部)接界,这两个少数民族都是善于骑马矢射的。当时汉人的战争是用车战的,车战是便于广大平原而不利于崎岖山谷之地,而骑射较轻捷灵活,所以《日知录》云:“春秋之世,戎翟之杂居于中夏者,大抵皆在山谷之间,兵车所不至。齐桓、晋文仅攘而却之,不能深入其地者,用车故也……骑射所以便山谷也,变服所以便骑射也。”赵武灵王鉴及于此,所以毅然要习骑射,改服饰即是这种原因。《史记·六国表》云:“赵武灵王十九年初胡服”。又《赵世家》传:“武灵王平昼闲居,肥义侍坐……曰: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而世必疑寡人。”即欲改变其固有的服饰制度而穿胡人的装束,并施之于朝会之间。这种变易是为当时所不许可,因而他与肥义商量,但为了适应战争的需要和能制敌取胜,谋之于赵族中的年长者,欲同起模范作用,最后取得到了一致意见,就决然变服。这就是赵武灵王所以要改服的经过和原因。

  所欲改变的胡服是怎样形制的呢?唐代张守节正义谓主要是废弃上衣下裳,最主要是改去下裳,即废去下裳而只着裤,这种形式在当时是不符合朝会之间的礼服制度的。清代学者王国维氏说:“古之亵衣,亦有襦裤。《内则》:衣不帛襦裤。《左氏传》:征褰与襦,褰亦裤也。然其外必有裳,若深衣以覆之,虽有襦裤,不见于外。以裤为外服,自裤褶服始。然此服之起,本于乘马之俗,盖古之裳衣,本(为)车(中)之服,至易车而骑,则端衣之联诸幅之裳者与深衣之连衣裳而长且被土者,皆不便于事。赵武灵王之易胡服,本为习骑射计,则其服为上褶下裤之服可知,此可由事理推之者也。虽当时尚无裤褶之名,其制必当如此,张守节废裳之说,殆不可易也。”王氏,从先前的端衣和深衣等的形制上,从便于骑射的实用价值上,从胡人与汉人生活仪俗上进行推论,说明张氏的论点是合理的。虽当时还没有裤褶服的这个名称,裤褶服的名称始见之于汉末,但从而推之于赵武灵王的胡服形制,也是确切的。因衣裳、襦裤、深衣、袍,汉人早已服之,非此服则无服可改。《事物原会》引《舆服杂事》云:“赵武灵王有裤褶之服。”按所谓褶,即衣之在上者,也是着之于外的,其形制为短身而广袖的袷衣,也有说是一种左衽的短袍。左衽是胡人衣式的特点,广袖想是从胡俗窄袖,为适应汉族服式而演变过来的(见图4.3.1)。

  靴是北方民族所着的,以其便于跋涉于水草之间,适应于胡人的游牧乘骑,赵武灵王也必变履舄而改着靴。《释名》云:“古有舄履而无靴,靴字不见于经,至赵武灵王始服。”虽然古代的鞋子也有用皮制的,如《左传》中的豹皮做的舄;《仪礼·士冠礼》夏用葛,冬皮屦,但都没有统的,而靴是有统的。《说文解字》“鞮,革履也,胡人履速胫,谓之络鞮。”《中华古今注》:“靴者,盖古西胡也,昔赵武灵王好胡服,常服之,其制短靿黄皮,闲居之服。”这是着靴的开始。

山西侯马出上的陶范,东周末、春秋间。
4.3.1均为山西省博物馆所赠的照片,山西侯马出上的陶范,东周末、春秋间。

  像中上衣一作左衽式,一作右衽式。因一为原范,一为翻模后的衽式。观此像高举双手,又作跪状,疑为当时被俘者之像。根据赵武灵王改服“裤褶”服,其窄袖、短衣,或作左衽,下身着裤,都与当时的东胡族的裤褶服形制相似。《史记·赵世家》传,唐代张守节《正义》谓赵武灵王改胡服骑射,乃是废止上衣下裳的制度;《急就篇》谓:褶为重衣之最在外者,其形像袍而短身广袖,又说是左衽之袍。以此像的服式相比较,似属符其形式,唯窄袖为异。盖胡人本窄袖,汉人则又改其制为广袖。此像出土时间早于赵武灵王,但其衣式,与胡服相似,所以认为是胡人的服饰。赵武灵王的改服胡服,谅即取此式。

  在头上戴的冠,也采用了北方民族的貂皮冠。依据汉代胡广的说法:“意为北方寒凉,本以貂皮暖额,附施于冠。”则当时赵武灵王亦必采其貂皮而施之于冠上,有可能在原有的皮弁形制的基础上而加上胡人的特式,用貂皮暖额。《战国策》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注谓大冠,武冠;箕,簸器。言其冠形若簸箕式者。此种冠是否即是赵武灵王所戴的形制,尚难证实,推之当时齐国已有此冠,其由来或自赵国。大冠至汉世称之为武弁大冠,想系初时在弁形上加以箕式形的一种冠,如图4.3.2头上所戴的类弁形。其加箕形者而又加貂皮暖额者则称之为貂蝉冠,因其前加金蝉之饰的原因。其后由实际御寒的作用改变为将貂尾插之冠上作为冠饰,再加金珰附蝉,所称的貂蝉冠大致由此而得名。后其子惠文王立乃有赵惠文冠之名。《后汉书·舆服志》云:“武冠,一曰武弃大冠,诸武官冠之。侍中、中常侍加黄金珰,附蝉为文,貂尾为饰。”这种从实用始而后形成附饰作用,是合乎一般服饰发展形成过程的。由于大冠两耳旁有掩耳保暖的两片,其后又改成细薄如蝉翼,所以认为惠即蝉的意思,这可能是后世人推而附加其说,因惠文王即武灵王之子,继位后因就前冠式而改进之,因而后人就称之曰惠文冠。按《玉篇》引《山海经》云,鲎鱼如车文(车当为惠)。刘逵注《吴都赋》作惠文冠,因“鲎鱼似便面”,推之则惠文冠如鲎鱼,鲎鱼如便面(障面扇),知惠文冠形如便面形,其冠当是大冠。这种惠文冠,当时尚无确切的形象,其后期武弁大冠的形象,见之于汉代的画像及实物中两耳旁作细如蝉翼状即此。盖用漆纱为之,以其有似蝉翅状且其式亦相似的原因(见第五章图5.1.16男诸式)。

《战国绘画资料》

  4.3.2河南洛阳金村出土,金银错镜中之射虎图纹饰,选自《战国绘画资料》。

  头上所戴者,为双鹖尾冠。《后汉书·舆服志》载:武冠俗谓之大冠,加双鹖尾,竖左右者为鹖冠,又名冠,为武骑勇士所戴。像中冠作弁式,当为用武弁而插以双鹖尾,与汉之大冠略异。其插双鹖尾者为鹖冠;其施于大冠上者,则为武弁大冠;后世武弁大冠有改插貂尾者,则叫做貂蝉笼冠。

  像中所着的,当属于战甲一类的服饰。《左传》载:襄公三年,楚伐吴,“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干”。组甲是漆甲色成为组文,被练是被用练做的战袍。这二种战服,一种以兕犀或水牛皮做的甲,而用组条连缀成整体的甲状;一种是用绵练一类的织物做成战甲式的战袍,类乎后世的绵甲。当然,组甲坚而较重,被练轻而便捷。此像中有圈点纹,一若作甲扎状者,但马脚上亦有之,恐非甲片形象。但其臂与身均分属不连,与三属之甲即上身与肩臂、髀裈、胫缴三个组成部分的说法相合,则知像中所着的当是组甲。

  腰带。胡人的腰带,也因为他们习惯于马上奔驰,且又居无常所,需将随身应用物件附带在身,因而将革带下附加以若干小环,以便于将随带物悬挂于革带之上。《赵策》:“赵武灵王赐周绍胡服衣冠具带,黄金师比。”具带即胡人革带之带钩而有黄金饰者,赵武灵王亦用之。所以春秋战国时的这种铜或镶嵌以金的带钩,出土实物极多。古代用皮革为带早已有之,如管仲射桓公中其带钩。《传》定公六年,“定之鞶鉴。”又如庄公二十一年,王以后之鞶鉴与郑伯也是。其他如在冕服中亦有大带革带,不过上不加以金银之饰,而鞶鉴则是以鉴为饰。鉴即当时的镜,是以铜为之,其时间上是要早一些。湖南常德楚墓中亦有铜带钩的出土,但带饰之有蹀躞,即有环和加饰金银等,应自赵武灵王始。赵武灵王改变服饰,当时亦有影响他处者,也对后来的服饰起了不小的影响。

第四节 战国时期的服饰

  到春秋时,周天子的权力日趋衰微。自七国崛起后,各自独立,七国之中以秦处西陲,在服饰和仪俗上略与其他各国相异。如《国策》张仪说韩章中所云:“秦虎挚之士,跿跔(一作徒跣)科头”。此虽言其勇鸷,但也示秦勇士的特点。其他如武将用绛帕作为首饰,早期的秦文公用旄头为虎士们先驱者的首服。到周显王时也曾赐秦献公黼黻之衣,即衮冕服之类,秦孝公作武帻。这种绛帕、旄头、帻也为以后的武士所服用。这都是秦所具有的制度。又如后来苏秦说魏时有云:“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称东藩,筑宫室,受冠带”,就是接受秦制冠带制度。这可略见当时秦与其他六国在衣冠制度上是有所差异的。

  至于其他六国,仍袭前代形制。不过自周末始,各国间已有不全遵周之制度,僭越者亦颇多。到了六国时,由于交相争霸,即所谓五伯迭兴,战兵不息,这样把一些礼仪减损了,冕服上的佩玉韨废弃了。也由于地理上的关系,各国诸侯的爱好和奢俭的不同,产生了一些在服饰上的差异。除前赵国的改胡服外,其他如楚国春申君的三千食客中的上客皆着珠履(有些夸张,可能在履上缀几颗珠宝);孟尝君有价值千金的狐白之裘(当时贵白狐皮);赵国平原君后宫百数,婢妾被绮縠;儒者服儒服,长裾褒袖,方履等。在地区上楚国的服式较为短小;赵国的卫王宫之卫士衣黑色的戎衣;《楚辞·屈原九章》:“冠切云之崔巍”,切云冠即高冠;齐之大冠;赵邯郸的将军、大夫皆服貂服等。当时寒士如齐国楚邱披裘带索去见孟尝君;苏秦说秦王而不被用时,他还穿着草鞋,脚上缠着裹腿;而贫者还是着粗陋的短褐。

  单衣在当时亦作为一种除朝服等以外的常服。荆轲刺秦王时,秦王当时着的即是罗縠单衣。单衣是无裹的宽博的衣服,这在汉武梁祠画像中“荆轲刺秦王”图中可以见到。剑士们则服短而不宽博的短后之衣并戴低而卑的冠,有点像后世的包巾。又《吴越春秋》:“太子嚭……解冠帻,肉袒。”说明春秋之时已有帻,至战国时文武都有戴裹者。出土的战国时木俑中所戴者有些像是帻类。[注释]苏秦说魏襄王中有“苍头二十万”,就是以青巾裹头而异于众徒,在秦则称之为黔首,都是属于徒卒之类者所裹的。又魏法有犯罪小者,别用丹巾漆其领,这同春秋时有出卖自己妻子求食者用绿色巾裹头者,都是一种薄刑和表示别于众人的标识。可知春秋、战国时一般首服有帻和裹巾者。

  其他如汉高祖的长冠,本是楚的冠制,采其式而别制之。

  秦采楚制,本为楚庄王时所戴,有通梁组缨,后采其制而制为远游冠。

  高山冠。本为赵国的冠,秦灭赵后,采其国君之冠而制之,亦说本为齐王冠。

  法冠。本为楚冠。《左传》中有南冠而挚者,则是楚之冠,秦灭楚后,即以其冠赐执法近臣御史戴之。即汉世的法冠(参阅图4.4.1之4和9)。

战国楚墓漆瑟上之彩绘
4.4.1战国楚墓漆瑟上之彩绘。9.湖北随县擂鼓台一号墓出土鸳鸯盒彩绘,战国初。

  图中2、3、6所戴的似属皮冠,是从猎者所戴,即《孟子·万章篇》中所说的招虞人当以皮冠招之。4和9,据《左传》云:成公九年,“晋侯观于军府,见锤仪问之曰,南冠而系者谁也。”图像为楚器,所戴冠应属楚冠。楚冠即后世的獬豸冠,因用其形为冠,使之触人。今冠形作角式,或属此冠的楚式。但獬豸冠为后世执法者所戴。此图中人物不若执法官,按当时所执的人虽戴南冠,而其被执的本人却是伶人之族(乐官)。图中人物的身份与乐官则较符,所以或为类獬豸冠的形式,为乐人所戴的一种冠。5.为长袖舞者。1、8、10或为楚冠的另一种形式。 7.手作爪形,着宽大的博袍,亦属楚服之一。因楚多信巫,故以巫人解之亦可。其冠后有二翅状,或属于用羽尾加饰,以示神化者。 11.系短围腰或短裤之式。

  术士冠。一说赵武灵王好戴之,一说为楚庄王的雔冠(或作觟冠)。汉代许慎说是汉时的力士冠。

  上述各种冠式,在战国或战国前的形象中,恐不易找到,在汉代画像中或可找到。

长沙楚墓帛画

4.5.1长沙楚墓帛画。

  从图中可见到戴着高冠,冠下无巾无帻,垂有长缨。《楚辞》有“冠切云之崔巍”及“高余冠之岌岌”句。注:“切云高冠名”。此冠颇合其式。当时的高冠,

  为士大夫们所戴,长缨亦为当时所爱好。楚庄王也作长缨,即《韩子》所说的:邹君奸服长缨,左右皆作长缨。所佩的剑亦短,也合乎当时的剑制。所服为上衣而下裳,下裳掩足(可参阅图四)。

《晋文公复国图》之人物
4.5.2约为北宋时人作《晋文公复国图》之人物。

  此图虽为后人所作,但从其衣裳和冠饰来看,都和楚画有相似处,唯冠下有总又冠无长缨(这种冠式在宋代是不用了)。剑制已加长,腰佩小绶等与图4.5.1较异,其中未免杂以后世形制,但从其衣裳分别较清,可作为图4.5.1的补充参考。

燕下都遗址出土,战国铜人像
 
  燕下都遗址出土,战国铜人像。着方领长衣,腰间束带,带用钩,即后世称之为“螳螂钩”。周末名钩;赵武灵王作黄金师比;《史记》作胥纰;《汉书》作犀毗;《楚辞》作鲜卑,都以因有拘而名之。头上所裹者,类后世抹额(存疑)。

原件在日本,战国铜人像

4.5.4战国银人像。原件在日本,洛阳金村出土。头上所裹者似与图4.5.3相类,足胫间似裹有行缠。

战国武士像
4.5.5战国铜武士像。服饰类图4.3.1,唯发饰已改为脑后作髻式。

黑白对照

黑白战国武士像
4.5.5战国铜武士像。服饰类图4.3.1,唯发饰已改为脑后作髻式。



  4.5.6 1.燕乐渔猎攻战图壶。2.水陆攻战纹铜鉴。 3.杨宗荣《战国绘画资料》。均为男子像,所服者屈长襦,或有着紧身的衣裤。裤似与胫连,即所谓跗注,自腰以下而附注于脚跗的形式,是一种兵戎之服。由于图太简,具体不十分清楚,很难分辨其制。其首服大致类于苍头裹巾者。按魏称苍头,即以青巾裹头;秦称黔首,则以三尺皂绢裹头。

 
4.5.7河南金村出土,青铜人像,战国时,选自《世界美术全集,古代初期》。

  像中脑后有一小髻,着方领。后汉郑玄所说的,古者方领,似汉时的拥咽,又如小儿的衣领方折之,即于颈下别加一衿。此像中的领式与郑说的相似,前系大带,后垂似为绶。此服如属于当时一般士之服饰,则又以赤足为异。可能为燕乐中的形象,因古代有一种以跣足为敬者的习俗。

中山墓出土

4.5.8中山墓出土。

所服似为衣,服式与图4. 5.9同,交领,有曲裾后垂交输,束钩落带。

4.5.9战国,银首铜身填漆俑灯(故宫)。

4.5.9战国,银首铜身填漆俑灯(故宫)。

袍或禅衣  黑白色袍或禅衣

4.5.10根据《长沙》中的木俑绘制。所服者为袍或禅衣,交领,领、袖、裾加缘。首戴的或为古代约发的

首服

4.5.11出处同4.5.10。首服同图4.5.10;服饰同彩色图一。

战国木俑
4.5.12战国木俑,出处同图4. 5.11。

战国前期间的帛画
4.5.13原题为晚周帛画,现认为是在战国前期间的帛画。

  图像中可见到方额平梳,后垂发髻,在古代图像中能具体看到妇女的背后发髻者以此画较为清楚。其发根细瘦处,应是束以布缯一类的总,惜像中未见。衣袖有垂胡,胡是牛颔下的垂肉。这种垂胡式的衣袖,为后来在裁制上所常用,主要是可以使肘腕行动方便。袖头作窄式,与图4.5.17相似,也是我国服式的特点。服饰为上衣下裳,裳拂地,这是当时妇女平常的服饰。额作方广,还保持了过去的形式。《诗·卫风》中有“螓首蛾眉”。即额饰作如蝉之方且广,眉作娟纤而长,盖古时都以此种形式为美。

  为上衣下裳,裳拂地,这是当时妇女平常的服饰。额作方广,还保持了过去的形式。《诗·卫风》中有“螓首蛾眉”。即额饰作如蝉之方且广,眉作娟纤而长,盖古时都以此种形式为美。

  春秋战国时玉雕像

4.5.14春秋战国时玉雕像。上衣下裳,方领,窄而长袖。发饰作垂而中间以总(即帛缯之绦)束而下垂之。这种发饰与滇族晋宁石寨山出土的杖头俑背后所垂髻式相似。

画彩木俑

4.5.15画彩木俑,故宫博物院。

  服饰与彩色图一同,唯其脑后作发髻状,足见其是应有发髻的。木俑脑后都作削扁状者,当是简单的制作。

女像

  4.5.16 1.女像。头饰发髻作垂披而中约以双鬟。唯所服为上衣下裳,裳作交叠相掩于后,与图4.5.14的发式相似,都作后垂式者。2.服饰与1图相似,唯面部作点纹,当为文身中之雕题,唯刻之于面为异。文身和雕题刻面,是用刻其文而以丹青涅之。至今在我国台湾省的泰雅族还盛行纹面,而女子纹面则在两颊至耳处(见《台湾省少数民族简介》)。

战国墓出土的木俑

4.5.17河南信阳长台关战国墓出土的木俑。

  像服饰不清,唯袖袂作紧窄而有较大的垂胡,此式与图4.5. 13有相似处。脑后作散发应是出土时散乱之故,本应有髻,且发根处有一总束之,极为显见。也可证实彩色图一中的把顶削平及后无垂髻是制作上的手法。

信阳楚墓彩绘木

  4.5.18信阳楚墓彩绘木俑。袖式与图4.5.13、图4.5.17相似其后襟的相掩法,则又与图4.5. 16之1相似,不作曲裾绕襟的裁剪法,可见春秋战国时的曲裾续衽的制法是多样化的。这样既丰富了服饰上的需求和美化,也可以使行动上不受下裳部分的牵制因而摒除了舒展不开之弊。这种交相掩襟而又在裾衽边缘上加以各种锦绣的纹饰,为这个时期在服饰上起到了形式美和实用性二者结合的效果。

信阳楚墓彩绘木俑

4.5.19信阳楚墓彩绘木俑。见《文物》1983年第4期。袖亦作垂胡式,下襟的交掩与图4. 5.18同,唯在腰间系带玉佩于前。《礼记·玉藻》云:古者君子必佩玉;《尔雅义疏》云:繸即佩玉之组条,用以连贯瑞玉者,也叫做纶,用丝绳宛转结之;《董巴·舆服志》云:战国解去韨佩,留其丝繸,与此制相似。这种繸制与古冕服上的佩绶有相异者,即较为简化,后世除冕服外,一般的绶组,可能由此相沿而演变来的。

采桑渔猎攻战燕乐图壶

1、2、3、4、5、6、7、8均选自采桑渔猎攻战燕乐图壶,故宫博物院。9、10为琉璃阁墓出土。11、12为战国铜杯,上海博物馆藏。13为战国椭杯刻纹。14为战国刻绘燕乐画像铜器残片(见文物1962年第2期)。以上诸像均为妇女像,服饰基本相同,大都作上衣与下裳的形式,是一种日常之服饰,唯其中以发饰为较突出。8为射箭者显见为一双鬟女子。4为采桑者。6为持弓者。二人髻后垂一长条,谅亦总之类的饰物。图中9至14均为舞者。她们的首饰加戴之物较奇,大多为羽尾之饰。其服为秦时所作《琴引》中的“舒长袖以舞”。14.腰间及下裾各有一长条,可能是衽,即屈原或宋玉作《招魂》中所说的“衽若交竿”之态。就这几个形象中的妇女发饰而言,都作较高的式样,较之楚墓出土的女木俑都把头饰和后脑削平,无髻式隆起的为异,亦足说明战国前是有髻的。

战国长沙楚墓出土的彩绘漆厄上的形象

4.5.21战国长沙楚墓出土的彩绘漆厄上的形象,《文物》1957年第7期为彩绘漆奁。

  图中诸像,除右下一人带有男性形态外,余均似女性像。但顺颐而下有缨垂而结之,按妇人的首服中用双缨下垂结于颔下者极少,因形象简单难辨其为发髻或为帽。



  像中坐者在室内,余均在室外,唯从服饰上看,无多大区别。像都作细腰,当是楚国妇女的特点。即《尸子》中载:“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此固不特专指妇女而言,其男子亦喜尚细腰者,想亦当时风尚所趋。其服饰外衣深色而内露白色处极大,有人认为系内衣露出的白领、白袖;也有人说是内着皮毛之有出锋者。按前者的说法尚有可采处,至于后者说是皮毛之作出锋者,实不妥切,哪里有这样大面积的出锋,且古代的着毛裘者,都是把毳毛着在外而皮在里的。甲骨文中的“裘”字作毛在外的象形;《说文》也说古者以毛为表;他如刘向《新序》载:战国时魏文侯出游,见路人有反裘而负刍(负薪时将皮在外而毛在内)乃问之,负刍者答曰,因爱其毛,故将毛着在内,文侯曰:“不知皮尽而毛无所附耶。”这种将毛着在

  4.5.22战国末或西汉初,长沙出土漆奁或厄中之人物画像,《文物》1957年第7期。

 

车中所服者是内着毛裘,在毛裘之外覆以缯衣或锦衣,古代人的着裘者都如此。后坐一人所着的可能即古代的

4.5.23见《文物》1955年第1期,原题为持竿胡女铜像。

十五连盏铜灯

  从此像的脸形及其垂辫于左右的形式看,且腰间束有珰的革带等,应是胡人少女的服饰。

  4.5.24十五连盏铜灯,故宫博物院。

东汉嘉祥蔡氏园出土

   上下裸身,只有腹下围一短裳,裳作由前向后围之,其内不一定有裤。虽是幼时的衣着,亦可代表古代只围一裙的着衣法。

  4.5.25东汉嘉祥蔡氏园出土,故宫博物院。

西王母像
原题为(东王公)西王母像。此画像山东嘉祥宋山汉画像石中亦见,与此相似,原题为西王母戴胜。此种首饰,与《诗·齐风》中所说的“总角

  4.5.26战国玉雕像。

  服饰似为上衣而下裳式,发饰类图5.1.18男。

[注释1]赤色是比朱浅一些的颜色,近乎纁。《急就篇》谓:缇,黄赤色,缇纁也,古兵服之遗色。《说文》谓:缇,丹黄色,当时兵将所服的跗注,都同色。晋国却至所服的跗注,特较鲜明,所以为之瞩目。

  [2]当代学者容庚的《商周彝器通考》也认为,晚周的战斗纹鉴中男子皆帻首。惜未具体指出何人戴帻,但足以说明春秋、战国时已有戴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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