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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西夏是中国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开展对西夏服饰的考察,不仅可以考见西夏社会文化和风俗的发展演变,亦可从中探究这一时期祖国各民族间的交流影响。近年来伴随着西夏学研究的深入,学界对于西夏服饰的研究增多,研究成果也日渐丰硕。文章选取近三十年来最具代表性的研究成果进行梳理,以期呈现近三十年来“西夏服饰”的基本研究现状。

    关键词: 西夏学;古代服饰;研究综述;

    作者简介:徐雯雅,女,1990年生,宁夏回族自治区民族艺术研究所馆员,邮编750104;

    西夏在中国历史上,曾是先后与宋、辽、金鼎立存在了一百九十年的王朝。它长时期的屹立在中国大地上,是中国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容忽视。因此,对于西夏的研究也应该是全面深入的。服饰在中国古代不仅是具有保暖御寒和审美功用的器物,而且自封建社会出现冠服制度以后,服饰也被赋予了符号意义,成为中国古代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郭沫若曾在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的序言中写道:“工艺美术是测定民族文化水平的标准,在这里艺术和生活是密切结合着的。古代服饰是工艺美术的主要组成部分,资料甚多,大可集中研究。于此可以考见民族文化发展的轨迹和各兄弟民族间的相互影响。历代生产方式、阶级关系、风俗习惯、文物制度等,大可一目了然,是绝好的史料。”[1]因此,透过古代服饰来考察中国古代某一时期的人们文化生活,无疑是非常恰切的。西夏王朝和中原王朝一样,具有独特的服饰文化,据此不仅可以考察西夏社会文化和风俗的发展演变,同时也可从中考见这一时期祖国各民族间的交往、交流、交融。因此,开展西夏服饰研究具有较为重要的意义。

    近年来学界对于西夏史的研究增多,研究成果也日渐丰硕,但由于有关西夏史的研究资料散失严重,且遗存资料零散,目前未见有关西夏服饰的专门研究著作。所以笔者对于西夏服饰研究的评述,主要是基于综合性研究著作中关于西夏服饰的部分著述以及在学界公开发表的专题论文。本文以中国知网、维普科技期刊网与万方数据库为主要网络资料来源,以“西夏服饰”、“西夏丝绸”为主题或关键词进行检索,去除重复篇目,共检索论文63篇,相关度较高的论文52篇,其中硕士学位论文8篇,期刊论文44篇。笔者检索发现,学界对于西夏服饰的专题研究开始于20世纪80年代,因此可选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研究成果进行梳理,则有望呈现近三十年来“西夏服饰”的基本研究现状。

    一、西夏服饰特征研究

    近年来西夏学研究成果丰硕,发表的相关论文数量众多,研究视角广泛,其中多部论著涉及到西夏服饰,不少西夏学研究专家都对西夏服饰的文化和审美特征做了专章论述。例如,史金波在《西夏社会》[2]第十五章探讨了各个阶层人物服饰以及其穿着方法,同时也介绍了西夏服饰制度,并详细讨论了皇室、贵族和平民的发式、冠饰问题。对后来的西夏服饰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启发性参考。在《西夏艺术史》[3]第五章“西夏工艺美术”的“服饰”一节中,陈育宁、汤小芳深入讨论了西夏皇室,官员、百姓、僧人等各个阶层人物的服饰,结合艺术史理论深入解读和分析了西夏服饰中最具代表性的艺术特性和精神,深入阐释了西夏服饰博采兼收,番汉合流的特点。

    除却论著中的西夏服饰特征讨论,孙昌盛等学者也在各自的论文中对这一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些观点按考察视角划分大致可以分成三类:

    首先,一部分学者是从形制上认识西夏服饰总体特征的。孙昌盛2001年在《西夏服饰研究》[4]一文中梳理了从西夏建国到中期的服饰制度,指出其深受汉文化影响,同时从头饰、冠帽、衣裳、佩饰等多个方面考察了西夏普通民众和僧人的穿着特色。这篇文章考据清晰,资料详实,观点恰切,对当时的西夏服饰形制研究有一定的推动作用。高春明、周天的《西夏服饰考》[5]从文献资料出发,以历时性视角探讨了西夏四个时期服饰的历史渊源、形制类别以及发展演变。徐庄的《丰富多彩的西夏服饰》[6]系列论文则基于大量的彩色图像和实物照片,以图文并茂的方式呈现出西夏服饰的样貌,令人印象深刻。

    其次,有学者撰文专门探讨了西夏服饰的艺术特征。陈霞在《西夏服饰审美特征管窥》[7]从西夏统治阶级服饰中的异族审美符号和庶民服饰自由的外族审美特点,阐释了西夏服饰具有民族性大融合式审美特征。罗位之在《西夏党项族服饰研究》[8]中指出西夏服饰具有北方游牧民族服饰的材质美,传承了马背上民族文化的式样美以及吸收多元文化的图案美。胡玲,章建培也分别在《浅析宋元时期服饰面料纹样的变迁》[9]《西夏丝绸与“婴戏莲娟”赏析》[10]等文中指出西夏衣料纹样多样,图案精美,并提及西夏服饰衣料中已有中国传统丝绸艺术品精华——缂丝。

    最后,除了以上从总体上全面讨论西夏服饰,也有从具体种类上发掘西夏服饰特色的。魏亚莉的《西夏帽饰研究》[11]以及魏亚莉,杨浣的《西夏“东坡巾”初探》[12]结合大量的西夏及同时期民族的文献资料,专门就西夏的帽饰与东坡巾进行了讨论,分析了西夏帽饰和东坡巾与其他民族在形制的差异。

    二、服饰与社会风俗研究

    服饰的产生源于人们御寒的需求,接着被运用到狩猎和战争时的防护,又因着战争需求而不断改进着服装的公用样式,这些样式慢慢深入生活成为日常之所用,日常生活的基本需要满足之后,精神层面的追求也日益增加,美观、独特甚或不容侵犯等精神需求被实质化为技术、制度的发展和订立。[13]进入封建社会,服饰是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在其日常生活中完美结合,可以把其看作了解中国古代社会极为重要的媒介。西夏处在中国封建社会时期中期,其服饰既要满足日常生活的基本,又要满足精神层面的追求。透过服饰便可窥见西夏社会的物质生活,价值观念,科学技术,文化心理以及审美取向等社会风俗,因此这也是学者们关注的又一个重点。论著中就这一问题进行深入讨论研究的有:吴天墀在《西夏史稿》[14]第五章的“西夏社会风俗”一节中简要介绍了党项族衣着特征,以及德明统治时期以来统治阶层的服饰变化。依据出土的丝织品残片,研究发现西夏地处“丝绸之路”的交通干线上,中原所产的锦、绮、绫、罗之类的丝织品,曾源源输入西夏。钟侃、吴峰云、李范文合著的《西夏简史》[15]“西夏手工业”一节中通过对甘肃武威和宁夏西夏陵区出土的丝织品,结合文献研究,论证了西夏纺织手工业在当时已达到较高水平。杜建录的《西夏经济史》[16],根据西夏汉文本《杂字》《文海》《西夏天盛律令》《桥汉合时掌中珠》中记载的西夏服饰,总结出西夏织物衣饰种类繁多,质地多样。以上这些研究为证实西夏服饰受多民族文化影响提供了重要依据。

    亦有学者撰写论文谈及服饰中体现的西夏社会风俗,这些文章从考查对象划分可分成两类,其中一类是把西夏社会中党项族的服饰作为考察对象,总结归纳西夏服饰的特点,进而分析其形成的社会文化因素。如:李蔚在《西夏文化若干问题刍议》[17]一文中指出自元昊建国后西夏经济繁荣发展,党项族汉化加深,服饰也不例外。顾吉辰在《西夏社会风俗考述》[18]一文中论述到元昊建西夏国之前,党项民族的服饰多以皮毛为主,为加快西夏社会的封建化进程,西夏服饰在元昊以后采取汉制,所以大致上既保留了自身的地方特色,又接受了当时先进的汉族文化以及其他民族的文化影响。智绪燕的《浅议西夏服饰文化》[19]以及李晰的《西夏服饰文化的汉化现象——浅析汉文化对西夏服饰美学的影响》[20]中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

    另一类研究则是把某一阶层的服饰作为考察对象,具体讨论西夏社会某一阶层生活习惯,价值追求和审美观念。此类文章按阶层划分大致有以下三种:首先是研究官员服饰的。如尚世东等人的《试论西夏官服制度及其对外来文化因素的整合》[21]、任怀晟的《西夏公服刍议》[22]、任怀晟,魏雅丽的《西夏武职服饰再议》[23]等文章就西夏的公服的制式、特点、工艺提出了各自的看法。学者们大致认为西夏公服有比较突出的三个特征,一是服色、冠饰是区别西夏官吏品级的主要标志,二是西夏官服受汉文化及其他民族文化影响较大,最后则有窄瘦的特点。与研究官服的文章相对,亦有学者展开对于平民服饰的研究,但相对来说研究数量较少。如石小英在《西夏平民服饰浅谈》一文中通过梳理西夏平民的服饰变化,指出在等级社会中,西夏平民受到了统治阶级的统治和压榨,生活非常朴素和清苦。最后,则是研究僧人服饰的。西夏佛教十分兴盛,僧侣在西夏社会中人数众多且影响力大,也是一个非常重要阶层。任怀晟、魏亚丽的《西夏僧人服饰谫论》[24]中对于西夏僧侣的服饰配件及穿披方式等多方面进行归纳整理,发现西夏僧侣服饰品类众多,僧侣穿着的服饰各异,进而说明西夏中晚期佛教徒来自不同地域、种族、宗派,佛教在西夏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发展态势。

    三、考古学视野下的研究

    考古学被定义为一门从物质遗存来探究人类历史的学科,从该术语的本意出发,这门学科应该被理解从物质材料来探索人类的来历,了解我们的社会和文化是如何产生,以及又是如何发展到今天这种状态的。[25]据此看来考古学这一名词应该包含三方面的要义:首先指考古研究所得的历史遗存及历史知识,有时候还可以引申为记述这种知识的典籍;其次则可看作借以获得这种知识的考古方法和技术,包括搜集、挖掘、保管资料,考证和审定资料,整理、保存资料的技术方法;最后指的是理论性的研究和诠释,用以阐明各种现存的考古资料的相互关系,论证考古资料所处的古代社会历史发展规律。本文中所谓的“考古学”视野主要包含的是最后一部分内容,具体来说,即指通过现有各类与服饰有关的考古资料,解释和阐明西夏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各种规律。目前,这一类论文在西夏服饰的研究中占有一定的数量,按其研究所依据的考古资料的种类不同,大致分两种情况:

    一、基于图像和文献资料的研究。图像是人类社会活动中最常见的信息载体,经常表现为对对象的一种生动性、相似性的的描摹或呈现。在图像中,有时可以十分清晰的捕捉到西夏服饰的制式,配色,佩饰,穿配方式等要素,是研究西夏服饰重要信息依据和资料来源。目前学者们展开研究的图像大多有两种出处,一是壁画,一是版画。在壁画方面,曲小萌的《榆林窟第29窟西夏武官服饰考》[26]、谢静的《敦煌石窟中回鹘、西夏供养人服饰辨析》[27]、李文倩,贾一亮的《榆林29窟西夏供养人侍从服饰复原研究》[28]、等文章都是在研究介绍了西夏服饰特色的基础上,根据已发现的壁画中的西夏各色人物所穿着的服装,进行了详细的图像解读,并进一步挖掘出西夏服饰的在制式、样式、材质、色彩上的一些特点,为西夏服饰理论研究的进一步深入提供了极好了佐证。而在版画方面,于光建的《甘肃武威出土西夏木板画研究述评》[29]和《武威西郊西夏2号墓出土木板画内涵新解》[30]主要是对于武威西郊林场西夏墓出土了31块彩绘木板画作为研究对象,详细考证了西夏绘画艺术、丧葬习俗以及服饰,为研究西夏宗教文化,审美观念,社会面貌提供了参考。

    二、基于出土实物和文献资料的研究。这一方面的相关研究较为突出的是杨馨的博士论文《敦煌莫高窟北区石窟出土西夏至元代丝绸的研究》[31],文章以莫高窟北区石窟出土的西夏至元代的丝绸织物为研究对象,采用文献手机法,图像分析法,分类比较发和复原法,对这批丝绸的编织方式、文案样式、使用方法进行较为系统地分析研究。作为为数不多的实物研究,该论文中的例证清晰,论述详尽,不仅弥补莫高窟北区出土丝绸研究的空白,还进一步丰富了西夏和元代的服饰和丝绸艺术研究成果,为进一步考察西夏服饰开启了广阔的研究空间。

    结语

    西夏是党项族建立的政权,灵活的交流政策带来了党项族和多民族的沟通与融合,创造了气势宏大的民族历史和璀璨夺目的民族文化,其服饰文化就是一项重要体现。西夏服饰文化作为西夏社会生活的组成部分,展开对西夏服饰整理和分析不仅可以拓宽对西夏社会文化研究的考察视角,而且对反映和揭示西夏多民族社会的阶级性和多样性具有重要意义。近年来随着西夏文物考古和学术研究的不断发展,与西夏服饰相关的各类资料不断被挖掘出来,研究者们从多层面、多角度对其进行了整理和阐释,取得了一些成果。譬如,吐蕃的佛教、契丹辽、大理等都对党项服饰产生影响。

    综括以上可以看到,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西夏服饰的研究取得了非常丰硕的成果。通过这些研究,可以大体把握西夏服饰变化发展的总体脉络,并且在许多诸如具体制式、样式、纹饰、面料、色彩等微观的领域获取了更多知识,也取得了许多突破,这一切都使我们对西夏服饰及其文化的认识日趋丰富与立体。但,站在学术发展的角度而言,现有的资料中并没有对西夏的服饰特色进行系统总结,以及对周边各民族如何影响西夏服饰的解析较少,因此西夏党项族的服饰若隐若现。同时,目前的研究领域过于集中、成果数量优于质量的问题也比较明显。对西夏服装的研究仍存在一些未涉足或深入研究的领域,期待着人们更多的发现和挖掘。

    【责任编辑、校对王孝华】

    参考文献

    [1]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商务印书馆2011年。

    [2]史金波:《西夏社会》,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

    [3]陈育宁,汤晓芳:《西夏艺术史》,上海三联出版社2010年。

    [4]孙昌盛:西夏服饰研究,《民族研究》2001年第6期。

    [5]高春明、周天:《西夏服饰考》,《艺术设计研究》2014年第1期。

    [6]徐庄:《丰富多彩的西夏服饰——连载之一》,《宁夏画报》1997年第3期。徐庄:《丰富多彩的西夏服饰——连载之一》,《宁夏画报》1997年第4期。徐庄:《丰富多彩的西夏服饰——连载之一》,《宁夏画报》1997年第5期。

    [7]陈霞:《西夏服饰审美特征管窥》,《学理论》2010年第31期。

    [8]罗位之:《西夏党项族服饰研究》,湖南工业大学硕士论文,2014年。

    [9]胡玲:《浅析宋元时期服饰面料纹样的变迁》,《甘肃高师学报》2010年第3期。

    [10]章建培:《西夏丝绸与“婴戏莲娟”赏析》,《社会科学》(文摘版)2016第9期。

    [11]魏亚莉:《西夏帽饰研究》,宁夏大学硕士论文,2014年.

    [12]魏亚莉,杨浣:《西夏“东坡巾”初探》,《西夏学》2013年第9期。

    [13]沈从文编著:《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商务印书馆2011年。

    [14]吴天墀:《西夏史稿》,商务印书馆2016年.

    [15]钟侃、吴峰云、李范文:《西夏简史》,宁夏人民出版社2015年。

    [16]杜建录:《西夏经济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

    [17]李蔚:《西夏文化若干问题刍议》,甘肃社会科学1999年第1期。

    [18]顾吉辰:《西夏社会风俗考述》,青海民族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87年第2期。

    [19]智绪燕:《浅议西夏服饰文化》,现代企业文化2009年第20期。

    [20]李晰:《西夏服饰文化的汉化现象——浅析汉文化对西夏服饰美学的影响》,《作家》2010年第2期。

    [21]尚世东、郑春生:《试论西夏官服制度及其对外来文化因素的整合》,《宁夏社会科学》2000年第3期。

    [22]任怀晟:《西夏公服刍议》,《西夏学》2013年第9期。

    [23]任怀晟,魏雅丽:《西夏武职服饰再议》,《北方文物》2016年第2期。

    [24]任怀晟、魏亚丽:《西夏僧人服饰谫论》,《西夏学》2015年第11期。

    [25]贾洛斯拉夫·马里纳泽德奈克·瓦希塞克、陈淳:《考古学概念的考古》,《南方文物》2011年第2期。

    [26]曲小萌:《榆林窟第29窟西夏武官服饰考》,《敦煌研究》2011年第3期。

    [27]谢静、谢生保:《敦煌石窟中回鹘、西夏供养人服饰辨析》,《敦煌研究》2007年第4期。

    [28]李文倩、贾一亮:《榆林29窟西夏供养人侍从服饰复原研究》,《大舞台》2011年第10期。

    [29]于光建:《甘肃武威出土西夏木板画研究述评》,《北方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3年第4期。

    [30]于光建:《武威西郊西夏2号墓出土木板画内涵新解》,《西夏学》2014年第3期。

    [31]杨馨:《敦煌莫高窟北区石窟出土西夏至元代丝绸的研究》,东华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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