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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18世纪的洛可可时期在服装史上留下灿烂的一笔,尤以法国贵族女子服饰为代表,为更深入了解其风格、样式,文章通过大量的文献资料分析,以及博物馆实物图片资料参考,对该时期代表性的服装如裙撑、法国式罗布、波兰式罗布等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并绘制相应的款式图便于理解,展示了洛可可时期丰富的服装。

    引言

    洛可可时期,主要是在艺术设计史的范畴中,对18世纪欧洲所流行的艺术风格的概括,洛可可(Rococo)一词由法语rocaille,原意指“贝壳”,其特点是线条缱绻繁复,装饰和图案精致、小巧,色彩明快淡雅与浓重柔和并行。由于服装的风格受艺术设计风格影响,当时的服装也倾向繁缛的装饰,着重刻画、装点女性的柔媚、动人,人工美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被称为洛可可风格,先在法国上流社会流行,随后是德国、奥地利、意大利,直至整个欧洲[1]。

    一、法国社会背景

    波旁王朝在法国的统治从1589年开始,至1848年倾覆,在这259年的统治历史中,最令人瞩目的国王莫过于自称“太阳王”的路易十四了,在他统治期间,法国的军事实力始终位于欧洲第一,令他成为毫无争议的欧洲霸主。他领导的凡尔赛宫的一切都成为其他地区皇室、贵族争先效仿的对象,只有那样尽情行乐的样子才符合贵族的形象。世袭的贵族本身就该活得与平民不同,就该尽情享乐,奢华生活,而资产阶级掌握着大把的财富,只能通过挥洒金钱让自己活得像个贵族,人人都攀比着,生怕活得跌了身份。贵族常常与富有的资产阶级联姻,换来彼此想要的东西,贵族的身份和财富。在路易十四强权统治下,法国的艺术形成了所谓的巴洛克风格,一切都要符合、按照宫廷的规矩,威严、浮华、装腔作势的做派,而这一切都在太阳王的陨落后发生了大变化,所有人仿佛突然自由了,他们对享乐的追求比以往更胜,因而一切的风格都变得轻佻、悠闲。

    在精神方面,18世纪的贵族们与现代世界出奇地相像,很少有禁区,因而他们对日常生活表现出玩世不恭的态度,欣然玩乐,很少会表现出激动的情绪,尤其是女性,要保持一种端庄、优雅,在男性面前脸红都是令人羞耻的,因此女士们需要用扇子遮住自己泛红的面庞,当然,这泛红的脸颊可能是因为过紧的衣着引起的不适,但那又如何呢?美丽是她们的唯一标准。在那样的年代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艺术风格,那时代的文学艺术,呈现了一派无可挑剔的、辉煌的美。其中无一不美:女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迷人,男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文雅……人们不再为内心的悲苦、肉体的疼痛和罪恶的阴谋阴沉着脸。……他们永远年轻,永远在开玩笑,甚至死到临头还在那里调情。……生活成了无休无止的行乐[2]。

    无休无止的晚宴、歌剧、聊天、调情、梳妆,一切的活动都在娱乐,这样的伊甸园真实地存在于历史上,然而这仅仅是少数人的天堂,大部分人类几乎生活在地狱中,因而痛苦的人终将奋起打破这伊甸园的门,向着天堂奔去,这就是摧毁旧政权的1789年的法国革命。

    二、法国宫廷(贵族)女子服饰

    18世纪法国的宫廷(贵族)服饰没有明显的形制、结构的等级之别,只有金钱力量之差。贵族通过穿衣拉开自己与平民的差别,只能将最好的面料、蕾丝、缎带成堆的往身上放,把那红宝石、蓝宝石镶在衣服上,戴在脖颈、耳间,那都是金钱堆出的美丽和尊贵。虽然国王拥有至高的权力,但受重商主义政策影响,法国的服饰产业蓬勃发展。为了限制过度装饰、区别身份差异以及过度消费对个人乃至国家的财政负担,“奢侈禁令”,“蕾丝禁令”频繁出台,[3]但

    都无法产生真正的限制,反而让这些被禁止的东西变得更加抢手,热销起来。这也是封建王朝崩塌的前兆,人民追求个人欲求的希望强烈,愈发想要摆脱封建君主专制的统治了。

    如果说法国是欧洲的时尚中心,那么法国宫廷的贵族女性们则更是时尚的代言人,她们的服装展现了整个洛可可时期的精致与细腻、梦幻与奢华。

    (一)穿衣次序

    18世纪贵族女性主要穿着:贴身的内衣是薄连衣裙(chemise)一件,一般是白色的细棉布制成,并没有所谓的内裤,女性的下体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内衣外穿着紧身胸衣(corset)和裙撑(pannier),勒紧腰部,托起胸部,18世纪流行低胸的裙子,因而紧身胸衣的塑形作用非常重要,在这之外再穿半裙式的衬裙(petticoat)和一个三角形的衣片(triangularstomacher),有时也会穿假背心(bodice),一种前后两块布片,通过纽扣或者钩子链接的服装,代替三角胸片使用,外罩罩裙(robe)。罩裙是最外层的衣服,因而流行变化样式最丰富,这时流行的罩裙是前开式为多(后闭式也有),上下分裁,正面不闭合,向两侧倾斜形成正三角形的区域,可以露出里面的衬裙,上身若紧身胸

    衣装饰性不强,则需要在胸前内放一个三角形的衣片,通常是穿着时用线将它和前开式罗布的门襟缝在一起来固定,这个三角形片通常装饰十分华美,布满刺绣,缀满珠宝。前开式的罗布门襟通常装饰着花边,可以遮住三角片与罩裙缝合的线迹。

沃兰特罗布-正面
  
图2短上衣
  
图3法国式罗布
   
    (二)服装品类

    洛可可时期贵族女子服饰有多层次的特点,根据穿衣的顺序,可以将其分为内衣、塑形工具、上衣、衬裙、罩裙几大类,在不同的时期,流行的款式会有所变化,但整体正三角般上轻下重的形态始终不变。

    1.紧身胸衣(corsetorstay):最早的紧身胸衣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代[4],作为塑形的工具,从16世纪开始就比较广泛地使用了,早期是由多层布料用胶水加固,用绳带来收紧,也有一些用钢、铁制作的胸衣,不过一般认为是用于矫正形体,或者是展示新颖的结构,而不是作为主流时尚穿着的,毕竟其材质对柔软的肌肤伤害较大,且负担沉重。随着紧身胸衣制作技术逐渐发展,开始插入鲸须、木头、象牙、金属作支撑,使其具有更好的塑形效果。紧身胸衣形状呈“V”形,覆盖胸、腰,在下摆分成小片散开,贴合人体,但不影响下肢的活动,一般都是背心的样式,肩带部分有时在肩上,有时会设计成一字肩的样式,也有没有肩带的设计样式。托胸、收腰,是紧身胸衣给身体带来最显著的视觉效果,也是对女性性别差异和生育能力的凸显,但在这美丽姿态之下,更为可怕的是,长期对腰腹的束缚使女性的肋骨变形、内脏错位,神经与血管都受到压迫,引起呼吸苦难和多种疾病。

    2.裙撑(hooporpannier):可以说紧身胸衣和裙撑是一对好伙伴,常常结伴出现,它们是女性塑形的最佳工具。裙撑形状各异,但一致的功能是把裙子托起,离开人体,制造下体膨大的效果,以反衬腰肢的纤细和人的娇小。早期的裙撑以钟形为主,以钢丝、木头或鲸须等硬质材料,做成几个由腰围大小依次变大的环,纵向用布和硬质材料连接,即使结构有所变化,制作的原理基本一致。18世纪20年代裙撑横向发展,呈椭圆形,由于横宽过宽导致进门、上马车都有极大困难,一种可以折叠的,左右两半的裙撑应运而生,使用更为灵活。

    3.沃兰特罗布(robevolante):(如图1)18世纪的女装造型丰富,早期流行圆屋顶形状的裙撑,底部周长约有2m40cm,外罩一种宽松样式的长袍叫沃尔特罗布(robevolanteorowinggown),不收腰,前后都很宽松,背后有整齐的褶,常被怀孕的女性穿着遮掩孕肚,也有国王的情妇穿着此裙暗示自己怀孕这一好消息。[5]之后裙撑越变越大,底部周长可达3m60cm,贵族女性在穿着这种裙撑去剧院看戏时都得在座位两侧专门留出位置,否则难以容身。

    4.短上衣(bodice)与衬裙(petticoat):(如图2)此时还流行上身穿着合体的短上衣(bodice),无领居多,领口敞开能露出里面的内衣,常常和三角形的胸片(triangularstomacher)搭配使用,袖子多为中袖,袖口有宽大的袖克夫(cu)。衬裙是一种半身裙,通常和上衣或外罩的罗布材质、装饰相同,形成套装的效果。结构比较简单,腰头有绳带可以系扎,腰间有细密的碎褶使得裙摆量增大,随着裙撑的流行样式产生相应的结构变化。装饰华美的紧身胸衣接上袖子就和短上衣一样,可以直接搭配衬裙穿着,有的短上衣就采用可拆卸的方式穿着,衣身与袖子分离,用绳带或挂钩链接,且衣身与袖子都采用绳带系扎的方式收紧,卸下袖子穿着就相当于紧身胸衣,可以在外罩有袖的长袍。有一种时髦的穿法是裙子后摆长于前摆,穿着时在后腰下系扎绳子把裙子堆出褶皱。

    5.法国式罗布(sack-backgown):(如图3)到18世纪中期,裙撑有横向发展的趋势,沃兰特罗布上身收紧,背后从肩颈部打褶,做出类似披风的形状,但披风底部和裙身相连,这就是后世闻名的华托褶,由于常常被华托(J-AntoineWatteau,1684—1721)入画而得此美名,看起来相对宽松,这种裙子营造出一种优雅、浪漫、轻松的氛围,在华托朦胧的笔触下则显得尤为明显。由于其在法国十分流行且具有代表性,也被称作法国式罗布(法语robeàlafrançaise),英文叫背袋裙(sack-backgown),指其后背如袋子一样松垮。这种款式是18世纪欧洲最流行的罩裙样式,虽有轻微的结构变动,但整体造型基本固定。袖子的袖口之下往往穿戴一种类似袖套的饰物,由2-3层荷叶边、蕾丝飞边组成,称作engageantes[6]与拉夫领(ruffle)十分相似,后期袖口大克夫的样式减少,逐渐变成过渡更自然的,如贝壳般形状的袖口,与荷叶边呼应,袖口也有类似泡泡袖膨胀的设计。

    6.正式宫装造型(courtdress):(如图4)裙撑横向变得越来越宽,与其相呼应,一种与英国曼妥拉(mantua)相似的造型华丽夸张的宫装(courtdress)造型流行,多用于正式的舞会穿着,特点是衬裙罩在横宽的裙撑上,手肘可以放在裙撑之上,外罩的长袍为前开式,裙摆往后在腰部堆褶,后肩颈部叠褶,而后自然垂坠,形成拖裾,裙子部分在后臀处左右各缝一半圆形线迹,裙身在接缝处打褶,正面、侧面和背面都可以看到衬裙,从整套服装都用料一致,具有整体性。

    7.牧羊女式(shepherd):还有一种休闲样式被称作牧羊女式(shepherd),据说是从农人的服装变化而来,修身的背心搭配衬裙,袖子处直接露出的是薄薄的内衣修米兹的袖子,这种穿着在上层中往往是在戏剧性的娱乐活动、化妆舞会中穿着,用富贵的丝绸料子展现出区别田园风味的城市优雅[7]。

    8.波兰式罗布(polonaise):(如图5)18世纪后期,是洛可可时期结束,古典主义时期将近之时,因而服装变化复杂,多种风格并存。对古代文化的关心让人们对服装的喜好转向自然朴素,首先体现在裙子的体积缩小,一种被称作波兰式罗布(polonaise)的裙装流行,它包括切尔卡西亚式(circassienne)和土耳其式(turkey),二者共同的特点是袖子很短,穿时露出里面衣服的长袖,切尔卡西亚式是圆摆,而土耳其式罗布后裙摆有拖裾。波兰式罗布的特点是裙长可露脚,便于跳舞,且喜用臀垫,并用两条绳子从内侧把后裙摆提起,挂在后腰的扣子上,形成三个半圆形的形状,或者是在裙摆内侧缝环带,绳子穿过此环提起挂上,也可以形成自然的团状,可以露出里面的衬裙。

    9.女睡袍式(nightgown):正式的宫装穿用场合有限,有与其结构相似的整体造型更为简单自然的样式,适合平时穿着的女睡袍样式(nightgown)在70、80年代尤其是英国很流行,法语叫robeàl'anglaise。其特点是上身收紧,前开式,正面约四分之一的围度不接裙子,可以清晰露出衬裙,后中有细密的普利兹褶直到腰部然后散开,两侧有弧形的分割线,衔接的是细密褶皱的裙子,这时的裙撑又以比较自然的小臀垫或者廓形较小的钟形裙撑为多,打造整体浑圆的自然效果。此样式喜爱搭配白色的小披肩,将正方形的纱制、蕾丝面料沿对角线折叠,然后尖角冲后背下侧围绕,在胸前打结,很有一种田园的悠闲气息。这种样式已经是洛可可风消逝,古典主义自然朴实之风渐起的显现。

    三、洛可可服装特点

    (一)女性魅力

    18世纪的女装结构变化不大,极其纤细的腰身和膨大的裙身是洛可可风格女装的最大特点,紧身胸衣、裙撑、高跟鞋,使女性身姿挺拔,步履优雅,十分具有魅力。上轻下重的正三角形态,显示出一种安定的静态美感。敞露的胸口,裙下的丝袜,都流露出一丝诱惑。女性用尽一切方法展现魅力,吸引男性。

    图4宫廷正式舞会裙装-罗布与衬裙

    图5波兰式罗布-背面

    (二)层叠效果

    洛可可时期的女装有着堆叠的效果,当时最流行的袖子是像宝塔一样层层叠叠的蕾丝飞边袖子,裙子也是靠衬裙、纱裙一层层叠出蓬松的效果。刻意设计的前开式罩裙,提起的裙摆,轻薄的小披肩,都能打造服装的层次美。

    (三)柔和色调

    洛可可的色泽是柔美的,强烈的对比不复存在,浅雪青、灰蓝、灰黄、粉红、暗绿,是艺术和时装最爱用的颜色。正如华托、布歇的画作一般,笔触柔和,充满着朦胧的浪漫主义气息。缎子的淡淡光泽,宝石的反光,都是温柔的。

    (四)奢华装饰

    该时期的胸衣、衬裙、罩裙通常用料一致,装饰一致,使造型具有完整性。如水彩一般细腻的色彩能更好地展现女性的柔美,蜿蜒盘绕的花朵也十分动人。装饰物最能展现个人的财富与魅力,除了褶饰,荷叶飞边,缎带,蕾丝,真金白银的丝线,金穗子,宝石都是常见的装饰材料,当时还流行胸前从上到下,缎带蝴蝶结由大到小排列的饰物,这一样式在蓬帕杜夫人的肖像画中有所体现。洛可可时尚像一场绚烂的烟花表演,伴随着蓬帕杜夫人的受宠惊艳一时,又随着她的死亡草草收场。[8]启蒙思想已经带着新古典主义的风,缓缓吹来。

    总结

    总的来说,18世纪的洛可可风格盛行,以法国为代表的欧洲贵族女装大展风采,被紧身胸衣勒出的纤纤细腰,大敞的领口露着雪白的肌肤,裙撑拱起的厚重裙摆,晃动的缎带蝴蝶结和层层叠叠的蕾丝褶皱,迷人的灰色头发和玫瑰色的脸颊,引人注目的美人痣,裙下时不时展露的,丝袜与高跟鞋带来的诱惑气息,女性就是这个时期的主角,她们在历史的舞台上打造了这样一个令人瞩目的洛可可时代,影响至今。

    参考文献

    [1]李凤阳.洛可可样式女装研究[D].东北师范大学,2007:4.

    [2](德)爱德华·博克斯.侯焕闳译.欧洲风化史:风流世纪[M].北京:海豚出版社,2012:1-2.

    [3]李当岐.西洋服装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189

    [4]宋炀,时尚文化的启蒙时代:18世纪法国宫廷女装文化[M].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40.

    [5][6][7]MadeleineDelpierre.DressinFranceintheEighteenthCentury[M].

    [8]吴珊珊.17-18世纪的法国时尚:从宫廷服装到社会风尚[D].浙江大学,2013:19.

    [9]刘昱雯,吴卫.英国服装设计史上的传奇——亚历山大·麦昆作品探析[J].设计,2017,30(13):45-47.

    [10]李正,王伊千.产业转型升级背景下国外服装高校课程改革的启示[J].设计,2017,30(17):8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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