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主页 > 断代论述 > 服饰起源 > 《中国古代服饰研究》旧石器时代出现的缝纫和装饰品
  我国服饰文化的历史源流,古书籍中留下了种种传说。惟在提及衣服的创造与沿革时,不免多有附会,情形正和对待远古其他事物的发明一样,名分上照例也要归功于三皇五帝。
 
  有关服装产生的传说,大概以战国时“胡曹作衣”,或说“伯余、黄帝制衣裳”。后来西汉刘安《淮南子》书中, 作了更见真切的描绘:“伯余之初作衣也,緂麻索缕,手经指挂,其成犹网罗,后世为之机杼胜复,以便其用,而民 得以拚形御寒。” 撇开伯余不论,此说反映了这样一种历史状况:大约在原始纺织技术昌明之前,曾有一个手编织物做衣服的阶段。这是可信的,也是重要的,今天的考古发掘如西安半坡、浙江河 姆渡、钱山漾、江苏草鞋山等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遗物 已经证实,在五六千年前已有种种天然材料编制品和手编 织物被广泛应用,同时也出现了原始纺织手工业。上述传说,最早可能就是在此重物质条件下产生出来的,一提发明衣服,难免就会想当然的和纺织技术联系起来,似乎先民们一件衣服照规矩必定是麻布做的,不过那麻布乃“手经指挂”编得很粗疏罢了。其实,历史发展到能够生产出专供做服装的材料——纺织品时, 以兽皮为基本材料的原始服饰可能早己自成规模,有的甚至定型化,而面临的是新问题,就是说如何来运用人工生 产的新材料一一纺织物去加工新形制的服饰。这个阶段和所谓“初作衣”之时,相距已有几千、几万年之久。此传说对于纺织史来说,意义自不待言,如借以论定服饰的起源,则阶段模糊,难以凭信。
 
  如果从出土的文物方面加以考证,现代考古学和古人类的成就,已经把服饰文化的源流科学地向上追溯到原始社会旧石器时代的晚期。这时原始人跨入新人阶段,石制工具已经定型化、小型化,还能打出锋利的石片石器。不少遗址发现了磨制骨器和大量装饰品,表明当时已经掌握了磨光和钻孔技术,开始制造弓箭,用兽皮缝制衣服,发明了人工取火方法,文化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以往任何时期,其间著名且具代表性的为山顶洞人的文化。
 
  山顶洞人,发现于北京市周口店龙骨山北京人遗址顶部的山顶洞而得名。1930年发现,在1933~1934年三次发掘中,计得完整头骨三具,还有部分骨和单个牙齿。据估计至少包含了男女老幼八个个体,骨质形态与现代人基本一致,与柳江人、资阳人同为早期黄种人的代表。
 
  山顶洞人所处的社会是母系氏族公社,渔猎经济是人们的衣食之源。在山洞里发现有烧过的灰烬、炭块和烧成灰色、黑色的兽骨。数量最多的是食后所弃的鹿类、鸵鸟、鼠类等残骸。猎取的对象主要是赤鹿、斑鹿、满洲麆鹿、野牛、野猪、羚羊、獾、狐狸、兔等大小野兽和鸵鸟,此外也捕捞鱼类、河蚌等等。
 
  在劳动工具中,除少数石器外,和服饰关系密切的遗物是发现了磨制的骨针与一百四十一件装饰品。此外还有两件磨光和刻有弯曲或平行浅文的骨角器。

山顶洞人骨针
山顶洞人骨针
 
  骨针:长约八十二毫米,最粗处直径约三点三毫米。通体磨光,针孔窄小,针头尖锐。毫无疑问,骨针的发现证实了山顶洞人在距今大约两万年前后,便已经能够用兽皮一类的材料缝制出衣服来了,揭开了服饰文化史上最早的篇章。
 
  值得注意和探讨的是,与骨针的发明相适应,也许山顶洞人业已掌握了初级的鞣皮技术。因为即是更简单的以整张兽皮(包括筩皮)作披、围式“服装”,也要求皮张的软化。比如像现在某些少数民族那样,借助唾液浸润酶化,用口咬嚼的办法缀成稍微合体又利落的鹿皮衣、獾皮、狐皮衣等等。缝线可用动物的肠衣或韧带纤维来制造,也许已经懂得使用某些植物的韧皮纤维搓捻作线。联系这一时期弓箭的弦,钻孔、钻木取火的扯索,在技术和材料加工方面必然互相提供条件和经验,也帮助了缝纫工艺的发展。
 
  服装的产生,还可能是猎捕猛兽、应付战争的需要,为避免利爪与矢石的伤害,或出于伪装与威吓,人们向某些有鳞甲与甲壳的动物学**,即所谓“孚甲自御”办法。便用骨针率先来缝制这种原始的军事服装——胸甲、射韝一类局部衣着,并由此引导出一般日常服装。保护生命、掩形御寒、装饰自身乃是服装最主要的功用。

 山顶洞人装饰品
北京山顶洞人项饰


云南傈僳族以前使用的皮甲
云南傈僳族以前使用的皮甲
 
  
  装饰品:钻孔的小石珠,发现七件,白色,样式不甚规则,形体大小一致。砾石为黄绿色卵圆形,两面扁平。穿孔系两面对钻而成,还有钻孔的海蚶壳、青鱼眼上骨和可以穿成串的鱼脊骨、刻纹的鸟骨管等等,尤其是许多钻了孔的鹿、狐、獾的犬齿。其中有二十五件还用赤铁矿粉涂染成了红色(是目前所知最早的矿物着色工艺染制品),十分引人注目。据推测,这些五颜六色打孔小物件,是用皮条穿成串佩于衣服,或者系在颈项、手臂之上以为装饰的,是我国远古时期先民们的原始工艺美术品。
 
  在山顶洞下室有饰终遗迹发现。埋葬的尸骨上散布着赤铁矿粉粒(或许是衣饰上涂染的遗迹),随葬物有燧石石器、石珠和穿孔兽牙等饰品。男女少长之间无大差别,表明氏族成员的同等关系和血亲感情。但是否还意味着在母系氏族公社时期,男子不仅盛行装饰,出于某种原因还可能在装饰品的数量方面高出于妇女。山顶洞人的一四一件装饰品中,兽牙、犬齿占了绝大的比例,达一百二十五件之多,不应当是一种无意义的现象。最初,拔取野兽的犬齿可能是猎手的纪念品,随后演化为装饰。青年男子把它佩带于身,还具勤劳、勇敢与胜利的象征。而某些细小石珠等饰品的选材加工和制造,则可能是对于妇女们才能智巧的表现。作品尽管非常原始,除打孔加工外,大多完全保持着自然形态,但却充满劳动、创造的审美情感,不存在后世那种炫耀财富或者表示尊贵的观念。随着母系社会的衰落,装饰才在妇女方方面日益增多,甚至多到不可设想程度,在很长的时间内成为约制妇女的珠玉枷锁。
 
  在山顶洞人之前,旧石器时代的中期或更早时候,先民们是否也有过某种形式的服装?有关传说也相当多,如《绎史》引《古史考》记载:“太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穴居野处。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饮血茹毛;近水则食鱼鳖螺蛤,未有火化。……”《白虎通·号》篇也有相似记述,说远古之时“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饥即求食,饱即弃余,茹毛饮血,而衣皮苇”。这情景大致和早期原始社会相当,在人类尚未掌握或正在掌握火的应用时期。所说“衣其羽皮”“而衣皮苇”,指的是自然形态的兽皮、鸟羽和草茅之属,披围到身上,聊以改善赤身露体的情况。此为近实的推测,这当然也是一种进步。倘若以为这便是发明了衣服,则值得商榷。正如北京猿人已利用自然山洞栖身避风雨,而不能认为他们便是发明了房屋一样。照常识,再简陋的房屋也必须是人工建筑所构造,再简单的服装也必经人工裁、缝所制成。或作推测,以为四五十万年前的北京猿人业已发明了衣饰服装。就目前资料考察,则还缺乏实际根据。
 
  山顶洞人的文化遗物,在服装史上的重要性具划时代意义。证实我国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开初,北方先民们已创造出利用缝纫加工为特征的服饰文化。表明人们的衣着大不同于以往,不再是简单的利用自然材料,而是初步改造了自然物,使其变成较合于人类生活需要的新构造形式。这种原始衣着,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们还不怎么清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踪迹可寻。因为今天的事物是从昨天发展来的,某些最基本的东西还会历久流传不衰。比如后世的裲裆、蔽膝(即所谓市、芾、韨、韠)、射韝、胫衣之类,便可能是远古服装的遗制。用现代眼光来看,它们不过是典型服装的某些部件,而且是粗陋的,或许还很大程度上保留着所取材料的自然形态。比较而言,加工的比重还相当少。尽管如此,它却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真正服装。与之相配合,还有原始装饰品和矿物染色等技术的应用。种种成就都预示了旧石器时代晚期社会的进步与发展,预示着更高阶段的新石器时代的来临,并为后世灿烂华美的中华民族服饰文化开创了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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