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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清朝满族服饰马蹄袖简介

    (一)马蹄袖的定义与历史

    马蹄袖是具有满族文化特色的一种袖型,在清朝尤为流行,在常服、吉服等中都有应用。清代凡是礼服都用马蹄袖,《清稗类钞》记载:“马蹄袖者,开叉袍之袖也。以形如马蹄,故名。”[1]满族入关之前是尚武的游牧民族,在马背上形成了自己的文化与习俗,为了防御严寒和方便活动,满族形成了上长下短的马蹄袖口,并把它缝接在袍服之上,因此就形成了满族所特有的服饰特征。满族入关建立清王朝后,坚守满族服装形制,保留了马蹄袖。满装以其衣袖短窄方便活动、用料节省等优点,取代了古代衣裙的繁复,被后人所接受。由于以上的政治和文化原因,马蹄袖得以在清朝时期被广泛地应用。

    (二)马蹄袖的结构及演变

    马蹄袖的结构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大袖、接袖和马蹄袖端,也有大袖和马蹄袖端两种结构的。通常便服于衣袖的夹缝中用纽扣将另制的马蹄袖端扣之,俗称龙脱口,礼毕解下。以龙袍为例,其缝制方式是先将三个部分缝合在一起,构成整体的袖身,再将其对折沿腋下侧缝缝合至袖口。大袖是指衣片上已有的一段袖身,其长度依照面料的幅宽而定,一般不超过手肘部位。

    接袖是指拼接在大袖上的一段袖身,满语称其为“赫特赫”[2]。清代衣料宽幅小于袖展的长度,故结构上需要在大袖下再衔接一段袖身。龙袍中女士马蹄袖的接袖要比男士的复杂,接袖的结构又可分为两部分:靠近袖端的部分与男士相同,为熨褶的“水袖”,靠近大袖的部分称其为“中接袖”。中接袖上一般绣有龙纹等纹样,故又称“接袖龙”。马蹄袖中的接袖龙是女士龙袍的重要标志。

  清代马蹄袖龙袍

    清代马蹄袖龙袍

    马蹄袖端是马蹄袖特有的标志性结构,形似马蹄。马蹄袖较窄的一端缝制在接袖上,另一端进行装饰。马蹄袖可挽起,因此一般都有衬里。理论上马蹄形袖缘与接袖的结合方式有四种方式,接袖的腕口线和马蹄形袖缘的内口线都是直线形式,以这种方式结合的马蹄形袖缘不起翘,与衣身袖呈一条平直的线。其他三种方式的特征是接袖的腕口线和马蹄形袖缘的内口线至少有一处是弯线形式,如此形成的马蹄袖都有一定的翘度,马蹄形袖缘的起翘度与接袖的腕口线和马蹄形袖缘的内口线的弯曲度成正比[3]。

    清朝早期的马蹄袖袖型整体较窄,充分体现了便于骑射的窄袖风格。马蹄袖端可窄至10cm[4]。清朝中期后,袖口逐渐扩大,袖身与袖根逐渐宽阔起来,这种趋势在女士服装中体现得更为清晰,甚至在清晚期出现了一种宽袖式马蹄袖,称其为“大马蹄袖”。其袖端保留了马蹄的弧形,但是袖子过宽,已经不成为马蹄状,其风格更接近于汉族服饰的宽袍风格。袖型由窄变宽的趋势体现出了满族与汉族服饰文化的相互融合,体现了马蹄袖实用性的减弱和装饰性的增强。

 明黄缎绣云金龙男朝服
    明黄缎绣云金龙男朝服

    二、马蹄袖的装饰语言及工艺

    (一)朝服中的马蹄袖——以清代皇帝朝服为例

    朝服的袖型为马蹄袖。朝服是皇帝与皇后在登基等活动时所穿着的礼服,王公百官在祭祀等重大典礼时的穿着也是朝服。其材质随着季节变化,有绸、棉、裘等,有单有夹,而马蹄袖的纹饰和材质等跟随衣身的变化而变化,并略有不同。区别主要在衣服的边缘,春夏用缎,秋冬用珍贵皮毛饰之。《钦定大清会典图》载:“色用明黄………披领及裳俱表以紫貂,袖端熏貂,绣文,两肩前后,正龙各一。”[5]皇帝的朝服以黄色为主,在春分祭日时祭服是大红色朝袍,冬至祭天则是蓝色。根据衣身的颜色,马蹄袖的色彩也随之变化。例如,明黄缎绣云金龙男朝服,其马蹄袖为明黄色,大袖部分皆织绣成柿蒂纹饰,在柿蒂纹饰内填以龙纹。大袖左右两肩各绣一条正五爪金龙,接袖部分用以袍色。马蹄袖端左右各绣一条正龙,并绣有海水江崖纹、云纹以及蝠纹围绕其间,所绣内容丰富灵动。袖口边绣有金色万字底纹,并装饰熏貂皮毛。君臣凡有朝服者袖形制大体相似,因等级不同在袖上织绣的花纹、用色不同,其马蹄袖缘为袖端熏貂或片金缘等。

    (二)吉服中的马蹄袖——以清代龙袍为例

    吉服又称“花衣”,色彩纹样变化丰富。吉服一般在端午、春节等重大节日时较多穿着,皇帝的龙袍属于吉服范畴。龙袍的袖型也为马蹄袖。龙袍上最典型的装饰纹样是云、龙、海水江崖纹等,在马蹄袖上也有体现。马蹄袖的纹样与衣身纹样的风格相一致,一般分为团纹和散布式纹样两类,可涉及蝠纹、五彩云纹、十二章纹样、吉祥纹样等,另外马蹄袖端和接袖是可单独制作的。龙袍的两肩是连袖身的,裁剪时以面料利用最大化为原则,大袖的长度以布边为界限。马蹄袖接袖部分使用熨遮或纳线工艺,形成纵向纹路进行装饰。在装饰工艺方面,清朝最长运用的是缂丝、刺绣、妆花等工艺。

    雍正时期的银红妆花缎龙袍为银红色,其款式为无托领和无接袖,其袖型只有大袖(袖身)和马蹄袖端。大袖上绣有蓝色和绿色的“之”字型的单体如意云纹,以白色勾勒轮廓。云纹早期最常见的有蓝、红、黄、绿、白五色,概以蓝代黑,以绿代青。大袖肩部绣有五爪金龙,底端绣有水纹,其马蹄袖端绣有正龙。所用工艺为妆花,妆花的特点是色彩变化丰富,用“晕色”等方法表现,再用片金、银线等装饰。

    同治时期的金黄色缂丝八团女龙袍,其马蹄袖为“大马蹄袖”。接袖由两部分组成,其中接袖绣有一条行龙,下为水纹,上为云纹,接近袖端的部分为袍色综袖。此袍服运用了缂丝工艺(结、勾等技法),缂丝是皇家御用织物之一,每个图案都有断痕,如雕镂之象。

    (三)常服、行服、戎服中的马蹄袖——以清男用袍服为例

    常服也称“便服”,是日常起居所穿。常服的面料一般是绫、绸、纱等,形式色彩多样,依个人喜好而定,以吉祥图案为多。大红暗花绸常服袍的袖子由窄袖和马蹄袖端组成,袖子与衣身同色,绣有暗花团纹,简单大方。

    行服袍是人们狩猎作战时穿着的服装,与常服相近,但比常服略短。暗花绸行服袍,其面料为织有牡丹花图案的玫瑰色暗花绸,袖与衣身同色同料。袖衬里为蓝色素绸,一般与马蹄袖端的颜色有区别,以暗色为主。

    除此之外,清代将士所穿的戎服,其袖型也有使用马蹄袖的。如北京服装学院博物馆所陈列的清代戎服,其袖亦分为三个部分:大袖、接袖与马蹄袖端。袖与衣身的面料相同,绣有暗花底纹,为棕色。整个袖身与衣身镶嵌有金属扣做为装饰,至接袖处呈菱形排列分布,而马蹄袖端则呈纵向分布。

    马蹄袖所涉及的装饰图案非常丰富,包括云纹、龙纹、水纹、花草纹、蝠纹等。所运用到的工艺主要以缂丝、刺绣、妆花、纳线、熨遮为主,除此之外还有镶嵌等一些特殊工艺,其装饰色彩丰富而有序,根据等级制度,形成规定服色。

    三、马蹄袖的功能性内涵

    马蹄袖具有三种重要的功能,一是实用性(御寒),二是政治性(礼节、等级),三是审美性(装饰),前者体现风俗化的初衷,后者是制度化的结果和审美的转变。

    (一)马蹄袖的实用性

    马蹄袖的产生源于它的实用性,是满族人民常年在严寒地区狩猎生活而形成的,是形制与功用的统一,体现出满族的民族文化和生活方式。一般情况下,传统袍服宽大的袖口会影响狩猎等活动,且不利于防风。而马蹄袖其袖口窄小且袖缘较宽厚,可挽可舒,便于活动,且可防止寒风倒灌。当袖端下放时,马蹄袖口的半圆形造型有效地保护手背并起到保暖的作用。同时,贴近手心部位短,不妨碍手握缰绳、弓箭。满族传统袍服的袖身宽博,袖子的长度也比较长,能够给予充足的活动空间,这样能够有助于手臂进行运动,便于骑马射箭。实用性很强的马蹄袖,为满族建功立业起了很大的作用。

    (二)马蹄袖的政治性

    满族入关,强调保持本民族传统,“国语骑射,乃满洲之根本,旗人之要务”。满族将反映骑射的特色服饰元素马蹄形袖、开衩等纳入服饰条例中,规范其穿着场合、身份等,服饰制度成为清统治者进行管理的政治手段。例如,有起棱效果的综袖(满语“赫特赫”)的袍子只应用于朝袍和吉服袍,因而综袖可能是等级服饰所特有的。马蹄袖的寓意是满族在“马背上得天下”,体现了满族的野性和强大,传达出勇敢等精神。马蹄袖上其纹饰从龙到蟒、花卉等等是有等级的,体现出其政治属性。清皇帝认为衣冠之制重大,关系到了民族的兴衰存亡,统治者通过马蹄袖等服饰展示了满族民族服饰和突出的统治地位。

    在参拜行礼时,将马蹄袖“掸”下来作为一种庄重的礼仪形式并被延续。放下马蹄袖作为一种礼节符号与象征,表达对他人的恭敬之礼,象征身份地位。“放哇哈”是清朝礼节中的一个规定动作,官员入朝拜见皇上时,需要先将马蹄袖掸下来,然后再两手伏地跪拜行礼,一般人面见请安时,也需要做这样的动作,表示尊敬,体现了等级制度。

    (三)马蹄袖的审美性

    马蹄袖端的独特“马蹄”造型,展现出一种设计美感。进入清朝后,其骑射需求降低,马蹄袖的实用性也大大降低,慢慢地由实用性转变为装饰性需求。清朝贵族为了追求华丽和高贵的感觉,一般会将马蹄袖端和接袖部位绣上精致的图案和花纹,使其与衣身统一,形成一致的美感。接袖部位也会使用熨遮和纳线工艺,构成有节奏的纵向线条,形成“综袖”,起到了装饰的作用。另外,在配色方面,马蹄袖的颜色也非常丰富,有石青色、明黄色等。一片袖身有多种质地和颜色的搭配衔接。

    四、清朝马蹄袖对现代服装设计的应用

    如今,民族风服饰越来越多地受到消费者的喜爱,传统民族服饰研究有利于现代服装设计的发展,为现代服装设计提供了更广阔的思路。马蹄袖是满族服饰的特色代表,马蹄袖的研究将为现代服装设计提供更多的设计元素。

    清朝满族马蹄袖对现代服装设计的影响体现在多个方面,马蹄袖中所运用的刺绣、熨遮、纳线等工艺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现代服装技术的进步。除此之外还对服装的功能、造型应用范围等产生了较大影响。例如,在厨师装、防寒服装、户外运动装的设计中,马蹄袖因其造型结构所带来的便捷、防寒、装饰的功能而得到广泛应用。设计师们在设计时,有的是应用马蹄袖端上长下短、紧窄的造型特点进行设计,有的采用马蹄袖端弧线,有的是将其马蹄袖端起翘度等夸张处理用于装饰等,设计形式多种多样。

    现代服装设计中,马蹄袖运用的传统装饰图案与接袖的拼接形式深受服装设计师的喜爱,许多知名高端品牌都会从中吸收设计养分而进行创作设计。在21世纪的今天,马蹄袖在现代服装设计中的应用,不仅仅局限在如裂帛等个别服装品牌,在秀场服装中都有出彩的设计。近年来,许多服装设计师把满族服饰元素与现代感的服饰结合,并带民族服饰走出国门,民族服饰影响现代服装设计已成定局。

    五、结语

    综上所述,满族服饰元素正在越来越多地运用到现代服装设计中,马蹄袖的装饰性和功能性在现代服饰中的应用,形成了一种流行趋势,但其在服装设计中的应用还不成熟,需要继续从民族服饰文化中汲取灵感。通过研究马蹄袖的功能性、装饰语言、工艺和结构等方面让我们对马蹄袖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和了解。设计师们不仅可以从马蹄袖的纹饰图案进行研究设计,还可以根据其实用性造型,设计出符合人体工学的户外服装,使服装呈现出更好的视觉效果和功能性。设计师们应从满族服饰文化内涵、图案等方面入手,结合现代设计原理,将这些充满美好寓意的中国元素与现代科技相结合,应用于服装灵感设计。

    参考文献

    [1]徐珂.清稗类钞[M].北京:中华书局,2003:6201.

    [2]昭.啸亭杂录[M].北京:何英芳,点校.中华书局,1979:455.

    [3]王淑慧.满族传统服装造型结构研究[D].北京:北京服装学院,2012.12.

    [4]李晓君.清代龙袍的时代特征和文化意蕴[M].上海:东华大学出版社,2014.12.

    [5]昆冈.钦定大清会典图[M].台北:新文丰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76: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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