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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

图17-1 清代武士复原图

图17-1 清代武士复原图

·甲胄戎服根据故宫博物院、河北承德避暑山庄等地收藏实物复原;
·兵器采用故宫博物院、敦煌博物馆收藏实物形象。

  清朝是由居住在东北黑龙江一带的满族建立的、我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皇朝。

  满族的前身是女真族,女真的完颜部落在11世纪时曾建立金朝,当时大部分女真人从东北迁入黄河流域并定居下来,继续留居原地的海西、建州、野人三部后来就成为满族。16世纪后期,努尔哈赤成为建州部落首领,在他的领导下,先后合并了东北女真的各部落,建立起八旗制度。公元1616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城(今黑龙江新宾县境)称帝,建立“后金”政权。两年后他公开反明,开始了与明朝的战争。1644年李自成农民起义军攻入北京,明朝灭亡。清军在山海关明总兵吴三桂的配合下镇压了农民起义,并消灭了南明政权和抗清力量,统一全国,建立了清皇朝。
 
  在清皇朝前期,特别是康熙统治时期的中国,还是一个强大的国家。由于长期与明朝进行战争,清军不但学会制造和使用火器,而且掌握了从欧洲引进的枪,炮等近代兵器。特别是康熙朝的兵器生产,无论是技术性能,还是数量品种,都达到了历史高峰。火器的日益发达使铠甲越来越不受重视,因此清代品种,都达到了历史高峰。火器的日益发达使铠甲越来越不受重视,因此清代的铠甲在前期还用于作战,中期以后纯粹变成了摆设,只有在阅兵等典礼上有时还使用,作战时只穿戎服或绵甲,根本不穿铠甲。
 
  清代的铠甲据《清会典》记载,有明甲、暗甲、铁甲、绵甲等几种。
 
  明甲:铁甲,甲片露于表面制作精美,为帝王贵臣、高级将帅使用
  暗甲:铁甲,甲片缀于面里中间
  铠甲铁甲:锁子甲
  绵甲:不用甲片,在面里敷棉絮,表面钉甲泡——制作简陋,为一般官兵使用

  明甲和暗甲其实都是铁甲,甲片露于表面的称“明甲”,甲片缀于面里中间的称“暗甲”,也就是元、明时期的布面甲(图17-2、图17-3)。铁甲则单指锁子甲,绵甲仍如明代,不用甲片,在面里中间敷棉为絮,表面钉甲泡制成(图17-4)。
 
图17-2 乾隆皇帝卍字锦甲胄

图17-2 乾隆皇帝卍字锦甲胄,属暗甲,甲内敷有密密的小钢片,表面钉有金质甲泡(故宫博物院藏)

图17-3 乾隆皇帝大阅甲胄,属明甲
图17-3 乾隆皇帝大阅甲胄,属明甲,全甲用60万块小钢片编成,故宫博物院藏

图17-4 清代黑织锦琐纹绣蟒战袍

图17-4 清代黑织锦琐纹绣蟒战袍,属绵甲,表面钉铜钉,裙膝处成团寿纹,山西省博物馆藏

  明、暗甲为帝王贵臣、高级将帅使用,甲面描龙绣凤,制作精美。绵甲是一般职官士兵使用的,制作比较简陋。这些铠甲都只有一种上衣下裳式的形制,这种形制是从明后期的布面甲承继来的。

  由于清代的铠甲与前朝大都相异,有些部件为独创,所以名称也不相同。

  上身的铠甲称“甲衣”,为无领对襟式,有的有袖像上衣,有的无袖像背心;甲衣前胸有护心镜,腹部有前裆,腰左侧衣衩处有左裆,右侧因佩挂箭囊,所以不装右裆;

下面的腿裙称作“甲裳”,左右两片,前后分衩(图17-5);
 
图17-5 清代铠甲各部件名称示意图

披膊称“护肩”;护肩下有护腋;
臂甲称作“甲袖”(下级军官与士兵没有甲袖)。


金银珠云龙纹甲胄

图17-6 乾隆戎装像,身上所服即图17-3的金银珠云龙纹甲胄,故宫博物院藏

  锁子甲的制造方法与明代相同,形制如现在的短袖套衫,无甲裳、护肩、护腋、护心镜、前裆、左裆等部件,锁子甲在清代为禁军侍卫所专用(图17-7)。

清代锁子甲、胄

  盔在清代重新改称“胄”。胄分职官胄、随侍胄、兵卒胄几种。

  职官胄由胄帽、遮眉、舞擎、护领(包括顿项,但面积有所扩大)等部件组成,胄帽分覆碗、盔盘、管柱等几个部分,管柱上垂貂尾等胄饰(总督、巡抚、提督垂貂尾、总兵、副将垂獭尾,参将垂朱牦),管柱顶上插雕翎(总督、巡抚、提督以下不插),其形象参见图17-8、图17-9①。

图17-8 职官胄,据《清会典》图绘制
图17-8 职官胄,据《清会典》图绘制

①普通将校职官胄,《清会典》插图
①普通将校职官胄,《清会典》插图

②兵卒胄,上为正面,下为背面,山西省博物馆藏
②兵卒胄,上为正面,下为背面,山西省博物馆藏

  图17-9

  随侍胄像官帽,顶饰红纬,结顶处嵌珠,有顿项而无护领(图17-10)。
 
  这两种胄的顿项、职官胄的护领、随侍胄的胄檐都以绸缎为表里,上绣图案,有的表面还钉银泡。帽体则用铁片或皮革制成。职官胄是将帅武官所用的,随侍胄是皇帝随从侍卫所用的。
图17-10 随侍胄,据《清会典》图绘制

图17-10 随侍胄,据《清会典》图绘制

  兵卒胄顶饰红缨,以铁做胄架,皮革做胄体,左右两侧敷有铁甲片,也有布制顿项,制作比较简单,山西省博物馆收藏有一件实物(图17-9②)。

  清代的铠甲穿好以后,像明代一样,在胸部位置用一根丝绳横向束甲,使甲衣贴身。腰带则连同刀剑等兵器束于内层袍服上不露于外,胄用胄带系结颔下(图17-11①②)。

①福建泉州东岳山出土花岗岩雕施琅像,福建省博物馆藏

①福建泉州东岳山出土花岗岩雕施琅像,福建省博物馆藏

②河北遵化清东陵裕陵神道东侧石刻武官像

②河北遵化清东陵裕陵神道东侧石刻武官像

图17-11

  传统铠甲使用时间最长的是藏甲,吐蕃时期的藏甲已具有民族特色,曾影响过元代的铠甲设计与制造,明清时期藏甲依然保持其特点,一直到20世纪中期,西藏地区仍有专门制造甲胄的工匠,他们制成的甲,仍是最为传统的用甲片编缀而成的铁甲,这种铁甲曾为藏族勇士穿着对抗过手持来福枪的英军入侵者(图17-12)。
 
清代藏甲

  清代中后期铠甲废弃不用以后,戎服成了军队的唯一服饰。

  清代的戎服都是满族衣装。清皇朝统一全国后,鉴于辽金等朝易服不坚决,最终都被汉化的历史教训,采取了极其严厉、残酷的手段,强行要求汉民族等剃发、改服,为此引起了全国性的骚乱。

  在很可能引起内战、动摇清统治的情况下,清帝接受了明遗臣金之俊提出的“十从十不从”建议,并经过斡旋,终于使这场骚乱逐渐平息下来。山西浑源粟疏美墓前的明代衣冠的石刻像,就是根据“十从十不从”中的“生从死不从”而听任其置立的,这是得到清政府默许的。

  清代的武官有朝服、蟒服、补服、行袍等几种服饰。

  朝服分冬、夏两种,圆领口、右衽,有象征性的上衣下裳制(在衣袍的腰下部位横向裁开,下片打褶后再缝上),窄袖,袖端装有马蹄袖口,肩上戴披领,冬服的披领和马蹄袖口上镶有紫貂、薰貂等毛皮(图17-13)。

绣蟒朝服
图17-13 绣蟒朝服(传世实物)

 蟒服与朝服形制、性质相同,但无象征的上衣下裳制和披领、袍的前后开衩(图17-14①)。这两种服饰都用缎子做表里,片锦镶缘,上绣云蟒图案。两种服饰都不属戎服范围,但在一些特殊的军事活动、场合(如大阅兵、皇帝出行、亲征等)也要使用。
 
上蟒服袍
①上蟒服袍(传世实物),据《清会典》记载,袍服的颜色,蓝及石青诸色(除明黄色外)随用,片锦缘,通绣八蟒

武一品补服

②武一品补服,据《清会典》图绘制

  图17-14

  补服如明代的常服,以胸背上的补子区分文武官和品级,其形制为对襟圆领口长袍,窄袖(与朝、蟒服相比袖口要大得多),袖口平直不装马蹄袖(图17-14②)。补服为文武官员平时办公、视事的公事服,使用较多,一般在蟒服、常服外都可以穿用(图17-15)。补子的图案在《清会典》上有图录,故宫等各地博物馆和民间也收藏有很多实物,实物的纹饰看上去比图录更精致、复杂(图17-16)。

  图17-15 《清中兴功臣图像》
图17-15 《清中兴功臣图像》中贵州按察使世袭骑都尉席宝田像(补服内穿蟒服)

图17-16 清代武官补子图案(传世实物)
图17-16 清代武官补子图案(传世实物)

  行袍为武官的戎服,其形制与蟒服相同,但右前膝处衣裾比左侧短一尺,短的一截用纽扣扣于袍上,这是为了骑马时可以御下,方便右腿行动(图17-17①)。与这种袍服相同、但略长的是常服袍,常服袍的右下裾不脱卸,是日常生活中随意穿着的服饰,有时也可作为戎服使用(图17-17②)。

  ①行袍,根据《清会典》图绘制
①行袍,根据《清会典》图绘制

②《清中兴功臣图》中江南寿春总兵骑都尉像

②《清中兴功臣图》中江南寿春总兵骑都尉像。身穿常服袍,腰束战裙

  图17-17

  穿行袍和常服袍时,还要穿行褂,即马褂,行褂有点像宋元时期的貉袖,至少是从貉袖演变而来,其形制见图17-18。行褂有单、夹和皮毛等三种,皮毛制的行褂如长与袍服齐则称“端罩”,端罩一般为皇帝亲侍和近臣服用(图17-19①②③)。
 
图17-18 行褂,石青色,长与坐齐,袖长及肘,根据《清会典》图绘制

图17-18 行褂,石青色,长与坐齐,袖长及肘,根据《清会典》图绘制


端罩、缎里,面用毛皮,武一、二品貂皮、蓝缎里

①端罩、缎里,面用毛皮,武一、二品貂皮、蓝缎里。一等侍卫用猞猁狲间镶以豹皮,月白缎里;二等侍卫用红豹皮,素红缎里;三等侍卫黄狐皮、月白缎里;蓝领侍卫与三等侍卫相同

②蒙古外交长村多尔济像,穿行袍、罩行褂形象(据照片绘制)

②蒙古外交长村多尔济像,穿行袍、罩行褂形象(据照片绘制)

③《清中兴功臣图》中候选同知夏銮像,穿行袍罩毛皮行褂的形象

③《清中兴功臣图》中候选同知夏銮像,穿行袍罩毛皮行褂的形象

图17-19 ②图有无加衣领看不清,③图加有毛皮衣领

  由于清代的上衣都无衣领,所以在秋冬等季节一般要加围硬领,硬领有的用绸缎,有的用毛皮制成(图17-15、图17-19③)。

  清代官服的冠饰与袍服一样,文武相同。

  冠饰脱离了以往任何朝代的影响,是特有的样式。与冬、夏服相一致,冠也分为冬、夏两种,习惯上冬冠称“暖帽”,夏冠称“凉帽”,夏冠中又有吉服冠、常服冠之别。

  夏吉服冠像两个倒扣的盆子重叠在一起,冠顶饰有红纬。夏吉服冠去掉上面一层就是夏常服冠,外形与元代的红纬帽基本相同,顶上也有红纬装饰。

  冬冠只有一种,用薰貂或黑貂装饰帽檐,红纬结顶。冬、夏冠的冠顶中间都装有金座顶饰,座上镶嵌有顶子和珠宝。制作顶子的材料有红宝石、蓝宝石、青金石、水晶石、砗磲等,顶子材料和顶座上镶嵌的珠宝的优劣是区分官员品级的又一重要标志。在顶座上还插有翎羽,称作“顶戴花翎”。花翎用孔雀尾翎做成,有蓝翎、单眼、双眼、三眼之别。以三眼为最尊贵,清初只有亲王才能戴,中后期对有特殊军功的官员也赐戴。双眼花翎为品级较高的官员所戴,如镇国公、辅国公等,一眼和无眼蓝翎为品级较低的官员、皇帝随侍、王府护卫、京城禁军的武职营官和有一般军功的将士所戴(图17-20①—⑤)。

清佚名肖像

①清佚名肖像,头上戴的是单眼翎夏吉服冠(此冠顶上没有画红纬,原因不明)

②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清文武三品官夏常服冠

②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清文武三品官夏常服冠

鎏金铜冠顶

③广东大埔县湖寮圩清吴六奇墓出土的鎏金铜冠顶,广东省博物馆藏

④冬吉服冠,录自《清会典》图录

④冬吉服冠,录自《清会典》图录

⑤夏常服冠,录自《清会典》图录

⑤夏常服冠,录自《清会典》图录

  图17-20

  清康熙前曾规定,不在京城任职的各级武官一律都不戴花翎,后来因福建提督施琅平定台湾后不愿受爵赏,只要求赐戴花翎而开了先例,以后遇有军功者就经常以此作为赏赐。

  清代士兵的戎服则要简单得多,上身穿对襟无领长袖短衫,下身穿中长宽口裤(武官也相同,但要比士兵长些)。上衣外面一般还要罩一件马褂,马褂有前开襟、右衽、长袖和无袖两种,无袖的称作“马甲”,前后左右四面开衩,有的背后不开衩,用不同于面料颜色的布料镶边。在马褂或马甲的前胸后背各缝有一块圆形布,上书士兵的部队番号或领军主帅的姓氏。裤外系束三角形的战裙,这种战裙将官有时候也会使用(图17-17、图17-21)。
 
图17-21 清军士兵的马褂平面图和穿马褂、马甲的士兵形象

图17-21 清军士兵的马褂平面图和穿马褂、马甲的士兵形象,选自《点石斋画报》、《图画日报》

  士兵的冠饰有暖帽、凉帽、头巾和毡帽等几种。

  暖帽和凉帽的形制与品官基本相同(帽檐与帽顶要比品官略窄、低一些),帽顶也饰红纬,但没有顶子花翎。

  巾为束额巾,即包头布,一般包裹头顶于额前打结,这是清军后期士兵最普遍的妆束。毡帽基本如宋元明时期的笠,笠顶上缀有大朵红缨(图17-21)。

  清军的军官一般穿靴,士兵穿双梁鞋或如意头鞋。靴有厚底和薄底两种,靴和鞋都是尖头,薄底靴为翘尖。士兵穿鞋时腿上要裹行缠,或用布带将裤口扎紧。有时士兵和将官还穿麻、草鞋(图17-17②、图17-21、图17-22)。
 
图17-22 清代的靴和鞋,录自《中兴功臣图》、《点石斋画报》、清代版画《北京后门大街市容》

图17-22 清代的靴和鞋,录自《中兴功臣图》、《点石斋画报》、清代版画《北京后门大街市容》

  清代的腰带有朝带、吉服带、常服带、行带等几种。带上缀有四块方形的带,其中两下有铸环,用于佩挂“宫样九件”等饰物,上还镶嵌宝石。带鞓不用皮革,而用丝织成,有黄、红、石青、蓝等色,黄为皇族宗室使用,红为清帝爱新觉罗一姓专用,其余人等均用石青和蓝鞓。腰带多用钩系接,带钩用金、银、玉、翡翠、铜等名贵材料制成,装饰很华丽(图17-23①②)。武官的腰带一般都附在弓袋、刀剑上,佩戴时一起系上(图17-24)。

①广东大埔县湖寮圩吴六奇墓出土的铜铸

①广东大埔县湖寮圩吴六奇墓出土的铜铸,铜镑中心镶有宝石,四面镌刻着兵书、宝剑、兽面等吉祥图案,广东省博物馆藏

②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吉服带和清宫所造白玉带钩

②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吉服带和清宫所造白玉带钩


职官用弓袋、箭囊和腰带

图17-23

  图17-24 职官用弓袋、箭囊和腰带,录自《清会典》

  清代的铠甲因为多数是以缎布为面,所以颜色较多。早期的八旗以红、白、黄、蓝为基本色,配上相互错开的四色镶边,组成八旗服色,并根据服色确定旗名(图17-25)。武官九品暗甲、绵甲上还用彩线绣以蟒云和莲花等图案,胄的顿项和护领则随衣甲或用石青色,胄顶髹黑漆。

清八旗服色

图17-25 清八旗服色,选自《清代宫廷生活》84页,商务印书馆(香港)1985年版

  武官的袍服除常服袍无颜色、图案规定以外,其余如行袍、蟒服、朝服和补服,均用石青或蓝色,尤以石青为多。行褂则按八旗甲衣之色,也有穿明黄色的,这是得到皇帝特赐才能服用的颜色。

  士兵的袍服也以石青和蓝色为主,只有马褂和马甲不同,一般以红、蓝、白、黄、褐等色交叉做面和镶边。

  束额巾有红、蓝、黑等色,靴和鞋基本都是黑色。

  清朝中期,由于久无战事、天下太平,再加上固步自封、闭关自守的封建意识作祟,面对西方资本主义工业飞速发展的严峻形势,居然坚持“骑射乃满洲之根本”的愚蠢政策,放弃对现代科学技术和兵器的研制,使国防力量迅速衰弱。当西方列强的大炮轰开清帝国的大门时,清朝军队几无还手之力。鸦片战争、甲午海战失败以后,中国成了西方的半殖民地,几千年来的文化和科学优势丧失殆尽。在这种情况下,清政府中出现的“洋务派”,倡导按照西方军队的样式编练新军,这些新军的建制和训练、武器和装备、兵种和军服,都参照欧洲各国。新军军服虽然仍掺杂很多旧色戎服,但无疑是中国近代军服的开始。旧式戎服从历史舞台上完全消失,则是在清皇朝被推翻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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